使者只觉肩上忽地多了千斤担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脑中空白,心中恐惧,嘴唇颤抖,再接着整个人都匍匐下来。

    李玄看看左右,淡淡道:“劳烦哪位点一炷香,我给这位使者一炷香时间读奏折。”

    顿时,有内侍跑开了,旋即捧了香炉过来,佝背哈腰地看着李玄。

    李玄指了指那使者,道:“就放他面前,让他看个仔细。”

    内侍急忙把香炉放过去了。

    而那使者则是张大了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能说什么?

    强烈到极致的压迫力,甚至是恐惧充斥着他的心。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告诉他“他已违逆眼前存在,他的生死已不由他说了算,眼前存在捏死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蚁”。

    噗!!

    一口鲜血喷出,使者晕了过去。

    王座上,赵社是又惧又爽,惧的是李玄此人果不愧“大胤第一”之名,爽的是“那趾高气昂的使者直接成了死狗”。

    “来人,使者身体不适,带下去休息。”赵社挥挥手。

    有侍卫从外而来,拖着使者离去。

    随后朝堂又恢复了原本的秩序,就好似刚刚那使者从没出现过

    散朝后,李玄也不坐轿,而是直接步行返回,他褪去蟒袍,换上了白衣公子的衣裳。

    他和看到的每一个人友好地打招呼,又在街头买了些糖果,香丸,胭脂之类,以回家带给儿女夫人,随后再去正店饮了一壶王都名酒,这才悠悠然返回神武王府。

    府中倒也热闹。

    却见田氏,赵氏正与不少贵妇人在府邸的湖畔赏荷。

    李玄笑了笑。

    媛姐真的是会处人的,在来到王都的这一个月里,她居然带着“雀金绣”等雄山县特产去拜访王公贵族家的夫人们。

    神武王王妃来拜访,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个都汗颜无比。

    这完全是颠倒过来了好吧?

    再一看神武王王妃还带了礼物,王公贵族们更是傻眼了。

    若是李玄未曾“不出手便折服飞林军”,未曾“显露四魔形”,未曾和“仙家交好”,他们还以为神武王是慌了,这才主动和他们亲近,希望得到他们支持。

    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神武王强的离谱,这完全该由他们拜访,该由他们奉上重礼。

    他们未曾拜访,并不是不愿,而是还未有人开头,他们心中存着紧张和疑虑。

    但田媛直接捅破了这层纸。

    于是乎,王公贵族的“夫人界”直接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个个都开始带着礼物往神武王王府跑,如此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见到李玄走来,夫人们一个个都紧张局促地起身,恭敬地喊着:“参见神武王。”

    然而,她们中其实有许多人是没见过李玄的。

    此时见了,一时竟是有些茫然,谁也不曾想到神武王竟是个如此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还有夫人记得数年前的神武王似乎很威猛,但那印象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了

    此时,李玄如奶油小生般地行了一礼,然后看向赵晴雪。

    赵晴雪在专心地写字。

    田媛道:“我们在开诗会呢,以荷为诗。”

    李玄笑道:“那我也来一首。”

    夫人们一个个好奇起来。

    田媛亲自研墨。

    李玄提笔,写道:“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菱叶随水波飘荡,荷叶于风里摇曳,而田田荷叶间,却有采莲小船飞快而行。

    采莲的姑娘忽地遇到了心上人,欲语还休,低头浅笑,却未曾想到这一低头,玉簪却落入了水中。

    田媛一愣,开始想这“采莲的姑娘”是不是她。

    但她没什么印象啊。

    可很快,她想到了蔷薇。

    她是知道的,在自家郎君未娶之前,常和那“如今已贵为佛母”的蔷薇游山玩水,有此场景也不奇怪。

    然而,皆往矣。

    旁边的夫人们纷纷抚掌赞好,一个个看着神武王,心中也甚是好奇。

    什么叫反差?

    神武王这就是反差。

    一个“大胤第一”,能压得自家府邸里的夫君公公们低着头的男人,居然还有这般风流洒脱、文采不俗的一面,实在是引人好奇。

    李玄风度翩翩地行了行礼,然后离去。

    威名若渐盛,还是需得一些柔和来调节,否则便是孤高而不群。

    君王之道,乃霸王道杂之,但他并不欲做君王,反倒是希望自己家族能融入这些权贵之中。

    他和李家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更希望李家便是脱离了他,也依然是大家族。

    另一边,

    “于上朝之时,当众展露四魔形”是他早就想好的。

    那云州大将军的使者不过是他的契机。

    为何?

    “四魔形”既是奇货,那这般货物就要多多曝光,多多让人看到,然后自然会引来更多的“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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