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苏幼安不可置否的轻哼一声,拿起了姜元刚刚挂上的那只笔,干脆在宣纸上开始书写,“勤学苦练籍籍无名,游手好闲一代大侠。”

    然后她把宣纸倒过来把那些字显给姜元看,有些得意的扬起俏丽的脸蛋,“你就学吧!”

    姜元看向那两列秀气的大字,潇洒而飘逸,却又不失端正与优雅,显得雍容大气。便是心服口服,“你这字写得确实厉害。”

    “不过......”他却是话锋一转。

    “谁说一代大侠是游手好闲了?”姜元摘下了苏幼安刚刚挂上的笔,蘸了些墨水,然后扯过一张新的宣纸开始书写,【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苏幼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奇怪了。“你连这首诗都知道?”

    “私塾里教过,”姜元放好笔,看着自己刚刚写完的字愈发是觉得不满意,总感觉跟苏幼安差得有些远,“朝廷大名鼎鼎的‘文将军’,也就是老师的师傅,他是文人出身,却通过勤学苦练开创出了不得的法术,在几十年前多次挽救大晋江山,方才挣来了如今的平安盛世。”

    “很快就不平安了。”苏幼安拿起笔筒摆弄,故意用笔筒的底去磕碰桌面,发出咯嘚咯嘚的声音。

    她没想到姜元居然崇拜自己的师傅。

    于是忍不住联想,假如没有六道教的阴谋,《四渎诀》的消息没有像这般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也一直在江南住着——

    或许他真能考出渭城、当上状元,然后谋官中途得到那个老家伙的青睐,最后跟自己拜入同一个师门学习法术。

    要是听着姜元对自己一口一个“师姐”,那感觉倒是意外的不错,比现在的“老师”要显得稍微好听一些,又不失尊敬和亲近。

    聊到了师傅的诗,苏幼安的话闸子立刻就敞开了。

    姜元在这些诗文歌赋方面竟然有着相当的了解,总能找出一些书本里见过的知识跟苏幼安搭上话。

    窗外的夏蝉疲懒的嘶鸣,有暖风卷进屋内,吹得几张轻盈的宣纸飘着离开了桌面。

    “我去捡,”在当铺养出了一身勤快打扫的习惯,姜元立刻就追着那些宣纸跑到了挂着山水画的书架旁。

    有一张宣纸落到了书架底下。

    姜元正要伸手去捡——

    莫名其妙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危机。

    于是手伸到半途中又停下。

    苏幼安见到这一幕,便是虚起眼睛,然后抓起画笔飞快的在面前的宣纸上写着了一个“定”字。

    姜元配合的往自己手上附着了一层卫气,又附着了一层内息,最后伸进了书架下方的空隙......

    收回了手,能见到有一只漆黑的小虫在他指间凝固着一动不动。

    “不死虫。”姜元这段时间没少听苏幼安讲述各种关于六道教的情报。

    “显而易见,它们已经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了,”苏幼安轻声说,“这下糟了。”

    她的声音显得无力而迷茫,“到底是用了多少活人的性命,又耗费了多少年的时间,才能培育出如此数量的不死虫......”

    无数藏在暗处或摆在明面的线索都在此刻串通。

    六道教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以“四渎神功”的消息去坑杀那些有名有姓的江湖人物——

    他们在谋划整座渭城。

    *

    阳光透过榕树浓密的枝叶,洒在青石铺就的路面,映出些许破碎而耀眼的光斑。

    坐在树底下乘凉的陈照忽然伸手拍了一下身后的树干。

    内力迸发,然后极其精巧的被操控着在她的手心里如漩涡般运转,强大的吸力立刻逼出了树皮缝隙里藏着的几只黑色小虫。

    她眉头挑了挑,将它们全部捏死。

    这些以人体四气为食的邪异竟然始终无法破开陈照的防御。

    “刚刚我说到哪里了?”陈照看向树荫底下摇晃团扇给她散开暑意的榴花和葵花。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随着几天的相处和了解,马青吕的这两位养女已经开始无条件的信赖这位与东篱武室两代传人结识的道姑。

    正好陈照觉得自己缺两个帮忙打点日常的道童,就向马修禊说明了要接手抚养她们。

    今天闲来无事,她带着女孩们到城里闲玩。

    马青吕在世的时候,总是对榴花和葵花严加管教,毕竟他没有儿女,只好按照刻板印象试着把她们往“芊芊淑女”的方向去教育。

    如今能够在外边放风,实在是让女孩们开心不已。

    玩闹了一个上午,陈照找了一处树荫给她们讲一些江湖里的趣事。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比起从说书人口中听来的杜撰版本要多上一些特别的韵味。

    让陈照有些失落的是,她本以为女孩们会先打听自己这“岐亭女侠”的事迹。

    或许是与姜元分别的那个晚上太过印象深刻,榴花和葵花都想听一听关于方寸观的传说。

    “据史册记载,方寸观的第一代观主,姓书,是前所未见的‘生而知之’者,常常会说出一些让旁人无法理解的‘奇异’词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