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何明一听差点又给他跪下了,端坐在位子上伸出了三根指头搭在太阳穴旁边,发誓道:“属下说得千真万确,要是属下敢对庄主有一丝不敬与背叛,那就让雷公先霹死我!”

还真是有这么一个会洞察人心的主子比伺候皇帝都还要难,他都没说有这方面的心思,结果余疏行一说,就有种不容反驳的意思,让他辩解也不是,不辩解也不是,只能发此毒誓,只希望能安定这位主子的心。

看到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余疏行嗤笑一声,道:“可别啊,毕竟毕何明你人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说一门好亲事娶妻荫子了,阻拦你成家,倒是显得我尖酸刻薄强人所难了,你说是不是?”

毕何明这下子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还有理有据的说管不住他的心,他慌张间才发誓自己不会那样子做,结果这主子的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下子又同意他成家了,一语双关,这不是为难他吗?

凝思了片刻,毕何明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算是汗,最后嘴角抽了抽,道:“属下单凭庄主做主。”

余疏行嗯了一声,道:“那你在此之前可要孤独一段时间了。”

在他揪出暗处的那个人之前,临江山庄的暗影他会频繁的调动,几乎是处于一种繁忙的状态,是没有时间给这些属下放假的。

毕何明这才将心落回了肚子里,生怕刚才一语成谶的惹怒余疏行。

这边,月如故陪着周离卖完衣服出来后已是夜晚来临,外面的的天裹上了深蓝色的外衣,时不时的可以听见子规的啼叫声。

“两位客官慢走啊,下次记得光顾本店,随时欢迎!”老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如故给老板娘道了一声谢后,和周离准备早些回医馆与余疏行碰面。

“今天多谢月公子了,等我寻到我的夫家在慢慢报答月公子。”周离道。

月如故微感惊讶,道:“没想到周姑娘还是有夫家的,那在下与姑娘亲近岂不是唐突了?”

他虽不是太懂这些平民百姓的一些事,却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听他说与自己亲近,周离的脸红了一片,看起来更加的动人心魄。

“我夫君与我只不过是一纸婚约,算不得什么的,况且他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周清用她联姻的那个宗门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归云宗,宗主有三个儿子,她要嫁的那个男子是宗主最小的儿子,功夫无甚建树,仗着有宗门庇佑就嚣张跋扈至极,虽未曾娶妻,但房中就有十几个妾室,她嫁过去虽是正妻,却要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妾室共侍一夫,别提心里有多嫉恨自己这个父亲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咬牙切齿,虽然周清已经死在了她的阴谋里,可还是无法消除对周清的恨意。

当初自己母亲离世时周清口口声声的答应过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母亲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周清的承诺就是一张空纸,他根本就没有按照当初答应的好好照顾自己,反倒是一转眼有了个儿子后就把一个妾室抬成了正妻,对她更是像一个杂物一般,用来给自己拉拢势力,丝毫不顾自己的死活,也不会问自己愿不愿意。

再看看面前的月如故,她就不由得感慨,为什么自己不能遇见像她这样的男人呢?

“周姑娘?周姑娘?”月如故唤了几声。

“啊?”周离回过神来才发现月如故都喊了他好几声了,“月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月如故道:“没什么,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

周离有稍稍的瞥了一眼月如故,只觉得面前的男人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就好了。

“没什么,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和余公子汇合吧,不然余公子要担心了。”

“不会,他才不会这样担心我。”

“是吗?依我看你和那个余公子的感情挺好的。”

月如故沉思了一下,道:“确实是挺好的,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吧。”

回想起来,月如故心里满满都是那个替自己赶走恶狗你小少年,他和自己都是黄发垂髫的稚子,在面对那条嗷嗷乱叫的恶狗时,余疏行却丝毫不惧,冒着被咬伤的风险用稚嫩的手臂帮他赶走了恶狗,这是他们最不同寻常的相识,经历了二十年的分离后终是在次相逢,却还是那般的不同寻常。

闻言,周离有些错愕,道:“你和余公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看起来不像啊!”

月如故涩然一笑,当真是不同,余疏行的性子他都有些搞不清楚,忽冷忽热的让人难以捉摸。

“可能是中途的时候分开了一段时间,他改变得有些大吧。”

时隔二十多年,早就是物是人非了,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稚子,心再也不是懵懂无知的那颗心了,自己的师父痛失此生挚友,余疏行痛失如父恩师,年仅十五就扛起了临江山庄的重重担子。

这无情的岁月早就将他磨砺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他是天下第一暗影庄的庄主,他所要去做的就是对江湖上所有的事情运筹帷幄,需要按照临江山庄百年以来的规矩画地为牢的管住手底下的每个暗影。

木槿说过他孤独了二十多年,说得还真是分毫不差。

或许他早就不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余疏行,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孩子,可在他的身上月如故感到了无奈与身不由己。

不知不觉间,他就和周离回到了医馆,医馆还是没有关门,大门敞开着像是在特地的等待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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