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故笑了一下,其中的轻蔑暴露无遗,道:“你又怎知余疏行不知道,难道你忘了他可是江湖第一暗影组织的主子,既然能分毫不差的探到弈北宸和诸多人深埋多年的老底,你觉得你有几斤几两呀?”

“你虽然在穹峰宗里深居简出,像个透明人似的闷在院子里,极少露面,所以大家都只会认为周清只有一个儿子,而你这个女儿就被忘在了脑后,也没有人会注意你,反正现在江湖上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你,就连有些内门弟子都不认识你,所以你觉得他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来,对不对?”

刹那间,周离只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月如故道:“周姑娘,你还说我天真,你自己比我还天真,天真也就算了,可也是要有个适可而止的程度的,余疏行查人老底的功夫不是用一般般就可以形容的,毕竟临江的暗影纵横江湖百年之久,他本人也是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你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真的不算什么,太小儿科了。”

为什么弈北宸不敢动他,答案真的很简单,一是他是余疏行在乎的人,伤了他在余疏行那里肯定拿不定五册剩余的书册;二是他身后的余疏行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对付谁从不按常理出牌,得罪了他不一定能安然无恙,不伤筋动骨都要皮疱脸肿,身上必留淤青不可。

最明智的法子就是不要动月如故,只要保证他安然无恙、完好无损,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周离虽忐忑,可还是压不住心里那股嘲讽的意思,道:“我的伎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犹如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可对月公子来说就是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月如故趁热打铁道:“你打的好主意啊,费尽心思的把我抓到这里来,遭人脸色不说,说不定还要遭到余疏行的追杀,要是你影响到了弈北宸的计划,还要被他拿来开刀。周姑娘,你这做生意的法子还真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临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完全把自己的生路给堵死了。”

“啪!啪!啪!”等他说完,周离很捧场的拍了拍手,道:“月公子,看来你就算是太过心善防人之心有些薄弱,可你这张嘴舌灿莲花起来恐怕无人能及啊,说得连我都快要相信了,可惜你还是为自己如今啊处境考虑考虑吧,指不定余疏行不来救你呢?你忘了你离开时对他说的你看着戳心的话了?”

月如故顿时哑然,他还真是忘了。

“但好像余疏行根本就不会不来救你,所以他手里的书册终归是要落到弈北宸手里,而我的目的也会实现。”

说完潇洒转身抬脚要离开。

“周姑娘,我很好奇。”月如故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看似无害实则暗藏玄机。

这句话让周离准本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转身看着黑暗里的月如故,冷笑一声,道:“你好奇什么。”

月如故慢慢的从桌子旁站起来,掸了掸袖子上不慎沾上的灰,道:“我很好奇,你和弈北宸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而且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初你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离脸色隐隐有些发白,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和他之间的事,那已经是过往云烟,我已经不在乎他了。”

月如故攒眉,脸上笑吟吟的道:“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啊,你哦……对了,刚才那位蓝玄公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好像是你去纠缠弈北宸吧?结果就被弈北宸给拒绝了,还不知羞耻的请他帮忙,不然那天在大殿上弈北宸为何对你格外的厌恶,可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这句话里外柔内刚,看似在说弈北宸不解风情,实则处处都在讽刺周离,也在故意的刺激周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明的不行,我就跟你来暗的,好说歹说你不说,我就给你来个激将法,就不信你不说。

显而易见,这个方法还真的很有效果。

不是他闲着没事干自找麻烦,而是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俩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为什么周离偏偏找弈北宸帮忙,而且被弈北宸语言攻击了都闷声不响。

显然,周离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气息恍惚了一下,道:“你就凭这些无头无据的说词,能断定什么?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干你何事?”

月如故嗤笑一声道:“周姑娘,一个女人最可悲的不是求而不得,也不是死心塌地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是一直分不清自己爱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知道没那个可能却还要纠缠不休,明知道此生殊途,却还要执着的想让他见到自己,这样的女人是最可悲又可笑的,明明人家不喜欢你,你却还在自欺欺人,活在一个自我催眠的梦里。”

周离开始气息越加不稳,手掌紧紧的握成拳,指甲被捏得血色全无越渐泛白。

“说到底就是周姑娘你分不清楚梦与现实,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他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弈北宸非常非常的讨厌你,甚至对你避之不及,这次他会帮你只是因为你把我抓来了,他才会耐着性子的答应你的要求,可就连睁开眼正眼看你一眼都是觉得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周姑娘,究竟是你对弈北宸痴缠不休,还是他无情无义呢?还是……”

“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周离不等他说完就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

黑暗中,月如故无声的勾起嘴角,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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