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的脸色白如蜡纸,眼神也有些涣散,可这并不影响她吐露其中的内情。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只能在黑暗里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其余的都看不见,手抖了一阵后就开始自言自语似的娓娓道来。

她很清晰的记得,在她十六岁那年,冥火宫还没有易主,她的父亲周清曾和老宫主是知交好友,常常带她来冥火宫做客,而她也是在冥火宫的一出池塘边遇见弈北宸的,那也是他们的开始,或是罪孽的开始。

那天,周清和老宫主到议事厅去了,周清不方便带着她,就让她到别处去走走。

深感无聊的她就一路神色郁郁的来到了池塘边,静悄悄的坐在池塘边疏池塘里的锦鲤鱼,无聊得要死。

这时,一阵不堪入耳、言语恶鄙的怒吼声从池塘边不远处的一个凉亭来传来。此时正是午间休憩时刻,宫里的侍女仆人都去换岗休息了,这阵突如其来的谩骂声在空旷安静花园里十分的突兀刺耳。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煞星罢了,有什么资格做我们师弟,趁早滚蛋吧!”

她正是百般无聊,闻声不由得好奇到底还有谁在池塘边,就顺着这声音寻到了那处。

顺着声音她来到了一座凉亭旁,由于人生地不熟的,她又很少出门,认识的人并不多,找了一块离凉亭近的假山躲在后面。

凉亭里的谩骂声接连不断,她清楚的看见有两个少年让人摁住了地上的一个少年,那个少年挣扎不断,可人长得弱不禁风,没能挣脱束缚,依旧被牢牢的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少年里的一个年纪看着有些大,清秀得如同水洗过一般透明彻底,看着像是个文邹邹的书生,了嘴里吐出来的话让人膛目,他道:“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全身都沾满了晦气,你还是赶紧滚回去,别让我们跟着你晦气!”

他这么一开口,其余几个同伴随声附和,都是分外难听讽刺。

“就是!你不嫌晦气我都闲晦气。”

“真不知道老宫主怎么想的,会让他拜在门下。”

……

那边的谩骂声接连传来,句句带刺,难听得是个人都受不了。

就在周临受不了要离开时,有人在身后拦住了她。

“姑娘是何人?为何要躲躲藏藏?”

周临抬头望着来人,是个五官端正的男子,看样子比她大好几岁。周离心有些虚,毕竟是她鬼鬼祟祟的偷看,被人抓了个现形。

她道:“我叫周离,只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出于好奇才过来的。”

那人道:“原来姑娘是周宗主的千金,在下蓝玄,老宫主的大弟子。”

周离嗯了一声,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位蓝公子,突然间想起来,道:“蓝玄?你就是那个玄冥?”

蓝玄谦虚一笑,朝周离行礼道:“正是在下,玄冥这个称呼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无甚出奇。”

周离还礼,道:“蓝阁主言重了,您的武功造诣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席之地,何来浪得虚名。”

这时,外面的凉亭里谩骂声更加大,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动手教训那个地上的少年。

躲在假山后面的两人一字不差都听进了耳朵里,周离不明所以,蓝玄则是眉头蹙起,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直接拂袖朝着凉亭的方向而去,周离则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几步后就停在了离凉亭不远处的一座桥上,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凉亭里发生的一切。

只见蓝玄出现在凉亭后,所有人都对他行礼,口称:“大师兄。”

这其中也少不了蓝玄的二师弟秦凌和三师弟白渊,他们见蓝玄出现都是一副错愕的表情,显然是没料到蓝玄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大师兄。”

蓝玄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北宸出言不逊!?”

秦凌和白渊被他看得一个哆嗦,心里有些打突。

他们都知道,蓝玄在冥火宫的地位颇然,在江湖上也是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提到玄冥别人都是要说一句年少有为。且老宫主对蓝玄很是在意,连管辖冥火宫藏典阁的职位都给了他,在冥火宫里除了老宫主,蓝玄的说话分量是很举足轻重的。他也是老宫主退位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以后冥火宫的主人,现在得罪了他以后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就算是老虎面上拔须,太岁头上动土也是又有个限制,蓝玄本人对谁都是一视同仁,更是见不得以大欺小,秦凌和白渊这回欺负弈北宸被他抓了个正着,心都凉了半截,心里暗道:死定了!

两人都是害怕你低下了头,不敢看蓝玄。

蓝玄道:“还不放开北宸,要我对你们动用刑法?!”

摁着弈北宸的几个弟子急忙松开手,忙不迭的跑到秦凌和白渊身后。

没有人摁着,弈北宸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灰头土脸的看着蓝玄,蓝玄叹息一声,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又没有伤到哪里?”

弈北宸摇了摇头,把手往身后遮住,沉默不语,这个动作自然是逃不过蓝玄的眼睛,他一把抓姑娘弈北宸的手,直接揭开袖子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更冷了。

在弈北宸的手臂上,有一道两指长的口子,鲜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渗,把他白皙的手臂都染的鲜血淋漓,只因弈北宸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衣,要不是蓝玄见他在遮掩手臂,即使血染到了衣服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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