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角落里的稻草上坐着一个一头两鬓斑白的男人,身上一身衣服的颜色退得只剩下灰色,衣摆和袖口处沾染着早已发黑的血迹,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件衣服曾是蓝色,手腕与脚踝等各个经脉都有着一道陈旧的伤痕,周身散发死气,没有丝毫的内力散出,只看了一下萧鸢就知道此人恐怕武功尽废了。

这个人盘腿端坐在稻草上,见萧鸢盯着自己看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眼神平静如水的也回看这萧鸢。

两人就这样干瞪眼了半响,最终还是萧鸢瞪不下去了,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道:“阁下……”

那人打断了他的话,道:“客套就不用了,你们刚才的话我已经听见了。”

萧鸢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听到他和月如故刚才的对话。

既然都听见了,萧鸢也不打算弯弯绕绕的解释,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既然前辈已经听到我与月公子刚才的话,那晚辈也不含沙射影了,不知前辈可愿随我出了这冥火宫?”

那人闻言看了萧鸢一眼,伴随着一阵锁链的叮当作响声后从稻草上站了起来,萧鸢这才发现刚才锁住这人行动的锁链一共分为五根,沉重的锁链分别从手脚踝的地方开始,深深的埋进他身后的峭壁,把他只能限制在这间牢房里。

刚才萧鸢在外面听到的声音居然是这些禁锢的锁链发出的。

他静静的现在原地,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时不时的发出叮当声,在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情况下,这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的清晰。

见他不回答,萧鸢也弄不清楚这人是个什么态度,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个……前辈您……”

那人打断道:“你们想要扳倒我那小师弟,可不是光靠我就能力挽狂澜的。我已经是个不上不下的废人了,能帮你们什么?”

萧鸢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你能帮我们什么,是我那位朋友说您一定能帮到我们的,我也是……没办法。”

不然他二选一肯定救月如故出去,要不是月如故斩钉截铁的说这个人能帮到余疏行,他哪会先救这个人?

那人道:“没办法吗?我看你们在设计对付我那小师弟弈北宸还挺胜券在握的。”

小师弟弈北宸?萧鸢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什么来头,为了躲避皇室宗亲世袭的他长年都是要么在枫桥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避世,要么就是在北漠这些塞外的偏远地区,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人就是当初销声匿迹于江湖的玄冥蓝玄。

再者他根本不关心大门派的变迁,根本不知道冥火宫的过往烟云,心中不免有些纳闷这人和弈北宸是什么关系?

萧鸢解释道:“不是的前辈,我的意思是我的那位朋友虽然已经搜集到了不少关于弈北宸的罪证,可是还差最后的几步,您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步。”

蓝玄听到这句话心里满满的都是觉得这人太高看自己了,道:“我可担待不起这句话,弈北宸这么多年来手上的血多的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需要找到有力的证据还很多,而且要能精准致命,我猜你们这最重要的一步一定不会是我,毕竟我知道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作用的。”

“……”

闻言,萧鸢嘴角抽了抽,他只是按照余疏行的要求潜进冥火宫打探消息而已,至于余疏行的具体计划他还真是不知道,蓝玄这么说他一瞬间竟找不到回答的措辞了。

“既然你们都胜券在握了,我一个废人出去了也没有什么作用,你还是去救你那个朋友吧,这地方我都呆了这么久了,本身就是为了赎罪,冷冰冰的黑暗里呆久了,干什么还要去贪恋外面人间的那一丝温暖呢?”说完转身就要重新坐回稻草堆上。

然而就在蓝玄弯腰时,突然觉得脖颈上一疼,顿时腿一软就要倒下去,模模糊糊的感觉被人放在了稻草上,随即就失去了知觉。

把人放在稻草上的萧鸢此时此刻脸色难看无比,像是在压制住心里的不舒服,他贼随意的扫了晕过去的蓝玄,嫌弃道:“叫你走你就走嘛!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婆婆妈妈的浪费老子的口舌,感情解释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再三确认人已经被自己打昏后,萧鸢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锁链上。这人被这些锁链禁锢在这里,想要带他离开就必须把这些碍事的锁链斩断。

思即此,萧鸢从腰间取下了那把从冥火宫弟子那里顺来伪装的剑,“哐当!”的一剑斩断了锁链,手脚麻利的脱下外衣套在蓝玄身上,再给他糊上一张同样路人脸的面具,背着他往大门处走。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斜眼关注两人,走的异常的顺利,可眼看就要出去的时候,一个守门的弟子突然出声拦住了萧鸢。

那弟子狐疑的打量了两人几眼,见萧鸢这张平淡无奇的脸,嫌弃的“啐”了声,趾高气扬的道:“你们两个大晚上的要去哪里?”

好在萧鸢不仅易容术了得,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立马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结结巴巴的道:“这个同门他发羊角风发作了,不小心打了,打了一个师兄,那位师兄叫我带他下山看看。”

那弟子一听是羊角风,错愕的倒退了三大步,指着萧鸢怒斥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把他给我背走!!”

萧鸢立马伏低做小的连连点头,活像个胆小如鼠的奴仆,低声下气的道:“唉,我这就把他送下山里的医馆。”说完背着蓝玄迈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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