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内,苏筠的声音呜呜的回响着,月如故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死死的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苏筠眼睛已经哭得像一对核桃,声音嘶哑的道:“他的寒症无药可治,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的等着自己尸体凉的那一天!可他放不下你,最后煎熬辗转后还是选择离开,为的就是不让你看见他死,你以为为什么哥哥要离开?”

字字珠玑,句句钻心剜骨,月如故只觉得心里被人挖走了一块,疼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缓缓的抬起手看着手里的白玉萧,只觉得这白玉萧异常的冰冷,就像他的主人一般冰冷。

往前的一幕幕都重现在他的眼前,每一幕都有那个离开的人。

洛城外策马的惊鸿一瞥,护城河边的不打不相识。

“这是我临江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哦,原来你是北君银月的徒弟啊。”

“多谢阿故夸奖了,入世不懂的可以多问我的,我给你说说。”

洛城护城河边,蓝衣男子手执玉箫,一举一动犹如天仙下凡。

“从来没有人能听我吹玉箫,你是第一个。”

“如果你愿意听,我随时都可以吹给你听。”

官道上两匹马并肩同行,白衣男子对月如故露出了最温和的一面,手中玉箫余音袅袅,与周围山水相依,显得就像是游历天下的两人退隐江湖。

“她很危险,你不能跟她走!”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听进去吗?”

医馆内,男子眉头紧皱的警告他,那时他以为这男子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才对自己露出了这么凶恶的一面,堵气的一走了之,未曾想这一走就是倒计时的开始。

他以为自己一直都是对的,救下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是一件行侠仗义的好事,余疏行见死不救说明他无情。

现在想来最可笑的那个人是自己,他说那个人无情,可若她真的是无情,又怎会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恍惚间,冥火宫校场上,在他昏迷后余疏行模模糊糊说的那句话又回响在他的耳边。

“阿故,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条命可以长一些,这样就可以陪你浪迹天涯了。”

“可是,我还是奢望不来了,老天爷也不打算让我活得潇洒,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即使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此去何时见也啊。”

“阿故,你是我此生唯一知己,我想过有一天会和你诀别。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可能这就是命吧。”

“就此别过了,我的知己,若有来世,我愿结伴与你同心,无论多么艰难万险,我还会为你付出,只要你还能认出我。”

随即他听见了一阵越走越远的脚步声,直到被厮杀声湮没,那阵脚步声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人也走了再也不会在守在他的身边了。

“噗通,”月如故膝盖直直的磕在地上,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很疼。

可现在,这点疼痛远远比不过心里的疼痛。

一滴眼泪滴落打在玉箫上,他双目无神看着手里的玉箫,喃喃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告诉我不好吗?是怕我怨你吗?我现在不怨你了,你会来好不好……回来好不好。”

可惜,不论他如何的祈求,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只有苏筠的哭声回应着他,残忍的告诉他不可能。

苏筠哭得已经哑了,边哭边从衣服里摸出一封信和一块用白玉雕刻而成的玉令,道:“哥哥临走前让我告诉你,他走的有些匆忙,没能给你个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把临江山庄的执掌权交给你,希望你可以代替他掌管好临江山庄,顺便给你个依靠。”

看着眼前的玉令月如故万念俱灰。这算什么?就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念念不忘给自己一个靠山吗?

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守着他了,还义无反顾的把临江百年大权交给他,为的就是让他好好的活着。

“余疏行!你给我回来!!”

我要的不是你留给我的遗言势力,我要你守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