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后,几人就到达了路的尽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道石壁以及一扇挤在石壁间的山门。大门呈灰白色,门前有两尊石狮子镇守,看起来不怒威严,密不透风的阻挡了前进的脚步。
苏筠打量了大门片刻缓缓的走上前去,她伸手在大门上摸索了一阵,紧接着摸到了一块凹下去的凹槽,手伸进凹槽里用力一按!
儿后只听见“轰隆隆”的几声石头摩擦声,那道威严的大门就缓缓的往两边打开,门后面是一座石桥,石桥的尽头就是临江山庄的大门。
苏筠带人过了桥,就看见山庄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大概有五六十岁,勾着腰杆正在扫枯树叶。她两步并做一步的跑了过去,那扫树叶的人闻声抬起头,就看见苏筠正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那人正是临江山庄的管事余庆。
余庆放下手中的扫帚朝苏筠行了一礼,慈祥和蔼的看着苏筠道:“筠丫头这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庄主怎么不管管啊?诶,庄主怎么没回来?”
他这才发现,苏筠的身后没有余疏行的影子。
苏筠一听到他提起余疏行,眼泪几欲落下,最后还是憋了回去,道:“庆叔,哥哥主人他走了。”
余庆似乎愣了一下,最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沧桑的道:“嗨,庄主这走也不跟庄子里的人说一声,好歹我这把老骨头是看着他长大的,没想到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嗨,世事无常啊。”
余庆和余疏行的师父是忘年之交,虽然两人都是主子属下的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他在临江山庄没地位,顾禀叶走后,临江山庄的管理都是余庆一手操持。若是装装长辈的话,他确实是可以当余疏行长辈,而余疏行身负顽疾他也是知道的,也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把目光转向苏筠身后的几个人,问道:“筠丫头,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
苏筠这才从伤痛中走出了,走过去一一介绍自己带来的这群人。
她先是牵住了齐哲的手,道:“庆叔,他叫齐哲,是哥哥在外面收的暗影,也是我的未婚夫。”
齐哲彬彬有礼的朝余庆行了一个大礼,道:“庆叔。”
余庆和蔼的看着齐哲,笑道:“好啊,这出去一趟筠丫头都找到自己一生所托的人了,你庆叔我高兴得很啊。”
苏筠又把躲在齐哲身后的周临拉了出来,道:“这个小不点叫周临,是穹峰宗的遗孤,现在被我们收留。嘿,小不点,快叫爷爷!”
周临胆怯的站了出来,喏喏的道:“庆爷爷好。”
余庆和蔼的摸了摸周临的头,温和的道:“小孩子真乖。”
最后苏筠指着月如故,道:“他叫月如故,是北君银月的关门弟子,也是哥哥此生知己,这次和我回来时按照哥哥临走前的意思来执掌临江山庄的。”
莞尔,余庆愣了愣,最后尽没有反驳苏筠的话,反而有些担忧的道:“庄主让这位月公子执掌临江山庄,老朽是没什么意见的,不过庄子里的那堆暗影可不是这么好说服的,毕竟他们只效忠于庄主,突然间换主子,唯恐有异议。”
苏筠道:“庆叔不必担心,哥哥在临走时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他们不会有什么异议的,不然我怎么敢带人回来。”
余庆叹息一声,拿起扫帚扫走几片落在地上的树叶,道:“看来庄主也是坐了万全之策,想必这位月公子定有过人之处吧。”
月如故微微欠身,做出了一副临危不惧却又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示尊敬的道:“庆前辈过奖了,在下并无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是与贵庄主乃是生死之交,这执掌的权利总归不是我的,钥匙庄主回来了,这执掌的权利定还于疏行。”
余庆道:“唉,庄主回不回得来,恐怕就只能看造化了。”
寒症是从小就折磨着余疏行的,直到当年顾禀叶收留了他,费尽千辛万苦的翻遍了多少古今医术都没能彻底的根除,这种症状无药可治,不可治只能压制,可到最后还是会走到头。
每隔十年就会爆发似的发作一回,折磨的人生不如死,跨过了就会再有十年的光阴。余疏行跨过了两次,可是这三十岁的大关,他这次是注定跨不过去了。
许是早有预料,才会提前安排后事,才会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月如故嘴角微敛,对自己说出的这句话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余疏行会不会回来,只能自欺欺人的厚着脸皮揣测一定会有这一天。
到底会不会有这一天,其余的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