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年前月如故执掌临江后,他命人把临江山庄内将近四十年的记录典籍都搬了出来,逐字逐行的挨个看了好几遍才从只言片语中查到这个曾被逐出临江山庄的暗影身份。

结果发现典籍上记录的根本就不齐全,那人的身份竟然扑朔迷离。

“穆轩,景平十一年入临江山庄,来历不祥,出生年岁不祥,后瑞景五年被逐出临江山庄,去向不知,年方二五。”月如故回忆着典籍上记载的信息。

查都查不到此人的生平事迹,如何能断定究竟是何方神圣?况且景平十一年就是将近四十多年前,那时候他都还没出生,上哪儿查去?

要么就是典籍上记载的连同名字都是一个假名,这个人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

月如故沉思片刻,决定先把这个烧脑精的问题先抛之脑后,转头对李景道:“李景,我让你发动手下所有的暗影找余疏行,找的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李景瑟缩了一下,道:“回庄主,我们三人留在江湖上的所有暗影都按照您的命令细致的寻找主人的下落,但一连搜寻了将近半年,就连附近无人认领尸体的义庄、乱葬岗、野坟堆都去了不少,可是并未找到一点的蛛丝马迹,那个庄主,您……。”

他的话没说完,就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肃穆,一股淡淡的忧伤的弥漫在临江阁中。

首座上的月如故一张脸无神色变化,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云晟等三人都辅佐了他三年,每一年月如故都会大动干戈的发动暗影江湖遍地的寻找余疏行,结果每次的答案都是无功而返,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个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可他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找。

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而他是最清楚的人,他还是会一遍又一遍的问‘他没有离开对不对’,一次又一次的让人疯了似的满江湖寻找,恨不得把这江湖翻个底朝天,可是事实真的就是残忍的人摆在眼前,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一直都在用虚妄弥补着自己已经麻木的心。

“庄主,您……还是放弃吧!”云晟哑着嗓子艰难出声道:“我们都知道庄主跨不过三十而立的坎,这都找了三年了,在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等找到了说不定已经枯骨化灰了,人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您……别找了。”

别找了吗?不找了他还能有毅力站在这里吗?不停的找至少他还可以用最后一口气撑着自己,不找了用什么撑着自己?

首座上的月如故哦了一声,苦笑道:“他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让我找到尸体就绝不让我找到尸体,甩了一口锅给我背着就跑没影了,余疏行啊余疏行,你就不能让我抱有点希望吗?哪怕是让我找到一点线索都可以,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心里好歹舒坦些,可是你为什么就非要把事情做的这般绝呢?”

旁人说他独断专行,从不听取别人的意见,说他手段冷厉,只要事情不做到绝就绝不放手,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他抬起纤细的手,大概是想抓住投进来的光,可每次都从他的指缝中流失殆尽,喃喃道:“我只剩下你了,你就不能回来吗?”

答案是,不能。

他站起身来从旁边抓了大氅披在身上,缓慢的从高台上的首座上走下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云晟道:“庄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月如故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雪地里,头也不回的边走边道:“我心里闷得慌,去山庄外的湖边散散心,别让人跟着我。”

几句话之余,白衣身影已经没入了白雪中。

回廊下的三人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景道:“月庄主这是……还不死心吗?”

都找了这么久了,每次派去的人都是他们几个,找没找到三人心里都清楚。

云晟摇头叹息道:“不知道,不过月庄主都找三年了,或许真如阿筠所说,找着找着就真的忘了。”

封铭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道:“希望月庄主尽快你放弃吧,不然每次过年他都要在酒宴散后去那山上的亭子里待一会,大年初一就回姑苏城,去看看那书画阁里还有没有人等他,嗨……这真是!”

借酒消愁愁更愁,借景抒情情更深,LS桥上盼归客,不知归客骨以寒。

三人都是长长叹了口气,对视一眼后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