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趣,金昭雪突然窜出去劈里啪啦说那一通话,高夫人的脸都黑了,听得我直憋笑,哈哈哈哈!”

    元宵边说,边悄悄把手伸向书桌边缘的食篮。

    荀瑾面无表情地拍开元宵的手,冷声:“我的。”

    元宵不情愿地收回手,撇嘴:“小气。”

    荀瑾翻看东庄账册。她没吃金昭雪送来的吃食,也不许元宵吃。

    审了一会账册,食篮里薯条的油香,馍馍汉堡的肉香,还有梨汤的甜香,一阵阵地飘出,弥漫在书桌四周,萦绕在荀瑾鼻尖。

    太阳高照,已近晌午,荀瑾早晨本就没吃什么,腹中空无一物。

    又一阵香气袭来,荀瑾放下账册,心中叹道:哎,怎么这么香呢!

    元宵发觉荀瑾目光落在食篮上,幽幽地说:“要凉了~”

    荀瑾无视她,揭开食篮盖子,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只食盒盛着金黄酥脆的土豆条,配一小碟红红的番茄酱;另一只盛着乖巧的馍馍汉堡,夹层丰富;圆壶里盛满解腻润喉的香梨汤,此时温热,入口正正好。

    荀瑾从没见过这样的吃食,微微蹙眉。

    元宵元宵两眼瞪圆,吞了口口水,说:“这是什么烹饪手法?闻所未闻。”

    荀瑾拿筷子夹了一根薯条,蘸番茄酱,入口咀嚼,薯条外酥里糯,番茄酱酸酸甜甜,滋味甚是愉悦;然后一口咬下馍馍汉堡,馍馍酥脆,肉饼弹牙,蛋黄浓郁,脆菜清口,齿颊留香;最后喝一碗香梨汤,软烂入味,润喉暖胃。

    元宵边吃边啧啧称奇:“土豆和馍馍竟能这般好吃?!”

    篮子里的吃食被两人扫得精光。

    荀瑾合上食盒,徐徐地说:“秋狩最后有一场烹饪比赛,用现场打到的猎物做一席小宴,若是有昭雪这奇迹来的厨艺,何愁不能拿第一?”

    元宵回过神来,“是啊!凭金昭雪这厨艺,妥妥的第一。”

    修仙世界现有的烹饪技艺都原始粗糙,所以精通料理的金昭雪是“降维打击”。

    荀瑾勾起嘴角,眼里闪动细光,“花神府积弱数百年,屡屡受欺,现在上天赐我机会,我要赢他一局!”

    ***

    山高水长,田连着天。

    几只麻雀吱喳叫,树下农人打谷忙。

    小瑞说:“姑娘见过府主了,我没骗你吧,她性子温和,待谁都是一张笑脸,今天咱们言行失态,她一点都不怪罪。”

    她们走到了溪边,几棵野柳旁。

    金昭雪看着流淌的溪水,抓了一条摇摆的柳枝,呼出一口气,说:“她要是真的不怪罪,等我俩人认错道歉后,她就不会沉默一段时间,再说没关系。”

    小瑞想一想,说:“我不明白。”

    金昭雪转过身,给小瑞讲其中的道理:“她沉默一段时间,是让我们紧张,有压力,这是一种变相的威慑。等我们感到惶恐后,她再表现得和蔼可亲。”

    “虽然我不太懂,但是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

    “要我说啊,这位荀府主就是位笑面虎,以后在她面前做事说话最好都谨慎些。没办法,寄人篱下,看菜下饭嘛。”

    小瑞点头,“嗯!”

    水湾里芦苇摇荡,一阵微风从水面拂来,吹来一团团洁白蓬松的苇絮。

    金昭雪抓住一团苇絮,嘴角上扬,道:“不说她了,说这芦苇絮,我早就想采两盆回去做云朵枕头了。”

    家里的枕头硬得硌脖子,金昭雪偏爱软枕,每日坐在窗边望着溪边的苇絮,就打起了它的主意。

    这里苇絮多,可以多做几个枕头,正巧荀瑾落枕,给她也做一个,算作融洽关系,日后在花神府里混还得多仰仗她。

    小瑞好奇地问:“云朵枕头?姑娘你又要做什么好玩的新鲜玩意?”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好!”

    两人吃过午饭后端着木盆到溪边采芦苇絮。

    边采芦苇,边说笑,累了坐在溪边喝点茶。

    两只木盆堆起蓬蓬的苇絮,“白绵绵”们晒足了秋日暖阳,揉起来软和温暖,凑近闻还有一股太阳的暖香。

    金昭雪抱着装满苇絮的木盆,远望天边的万里红霞。穿越前,金昭雪小时候跟着奶奶在农村长大,那时候乡下的田野上总能看到这样的晚霞,可惜她到大城市工作以后就再也见过了,因为下班总是披星戴月,空气也不好,天空大多灰蒙蒙。

    傍晚光线暗,小瑞点亮烛灯。

    金昭雪拿来针线,缝好一只“布口袋”,撑开让小瑞抓苇絮塞进去,然后把“口袋”缝上,“口袋”面子上还绣有简朴的图案。

    “哇,好软和啊!”小瑞紧紧抱住苇絮枕头,把脸深深陷进柔软里,“这个枕头真的像云朵一样!比塞谷壳的枕头舒服好多!”

    金昭雪给最后一只枕头绣好一朵白梅花,左右翻看,检查有没有多余的线头。

    她抚摸白梅的针脚,望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小溪那头亮起一点火光,有人提着灯走过来。

    待来人走近,金昭雪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和灯火向外看,竟然是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