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秦岭来的猴子(2/3)
在秦岭,他果然看见了满山的猴子,这些猴子一点也不怕人,见了人就抓耳挠腮,爬上人的身,掏口袋、抓头发,那些猴子很聪明,它们不但认识钱,还能辨别出一块钱和两块钱来。
刘麦秆在一个小村庄歇宿,和主人意气相投、相见很晚,住了三天,喝了三场酒,结为异姓兄弟,他那个兄弟很仗义,听说他要一只猴子,当即拍胸脯,保证给他弄一只最好的猴子。
一堆人都围着刘麦秆,听他说,刘麦秆想起他过年时的冷遇,现在感觉一下扬眉吐气了,他神秘地说:“你们知道吗?大夏天的,秦岭山顶上有雪,厚厚的雪。”哦!所有人都惊讶地叫了一声。
牛大舌头也来了,客气地说:“麦秆,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有盘缠吗?”
刘麦秆心里哼一声,装你娘的脚,你会借钱给我吗?老子这回要出一口恶气。嘴里却说:“盘缠不缺,我刘麦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了这只猴子,我就有了一个印钞机。”
油坊门一部分人眼红刘麦秆,他怎么就能想出这般绝妙的生财之道?一部分人却等着看他的笑话,说从古至今,就没见耍猴人能发大财的,不过就是个要饭的行当。
刘麦秆开始训猴了,耍猴先得训猴,就像一个演员,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训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和猴子建立感情,猴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聪明,完全能理解人的意思。
耍猴人手里始终有一根鞭子,但那只是个道具,他们不是真的打猴子,只是恐吓,逼迫猴子按照人的意愿行事,做出种种动作,逗人发笑、逗人高兴,从而把人兜里的钱心甘情愿地掏出来。
刘麦秆训猴时,紧紧关着大门,谁也不让看,村里好奇的人趴在门缝上张望,啥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他打雷一般的呵斥声。
刘爱雨和陈望春搭了梯子,爬上墙头,他们看见了那只猴子,猴子脖子上戴着铁链子,拴在院子里的枣树上。
刘麦秆挥舞着鞭子,指使猴子做这做那,猴子稍一犹豫,刘麦秆的鞭子就搂头盖脑地抽,猴子吱吱地叫着,躲来躲去,但是,有铁链拴着,任怎么挣扎,也难逃刘麦秆的鞭笞。
刘爱雨看得眼泪汪汪的,说:“猴子真可怜。”
陈望春说:“猴子快要被打死了,怎么办?”
这一天,刘麦秆训练的科目是钻火圈,他弄了一个铁圈,上面缠上破布,浇上汽油,点燃后,让猴子钻。
也许是圈子太小,也许是火势太猛,他催促了几次,猴子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刘麦秆失去了耐心,皮鞭呼啸着,猴子颤抖着,缩成一团,刘麦秆一手拽着铁链,一手挥着皮鞭,抽打猴子,猴子发出尖利的惨叫。
突然,猴子蹿了起来,闪电般在刘麦秆脸上挠了一把,刘麦秆惨叫一声,扔了鞭子,捂住了脸。
刘麦秆脸上鲜血直流,他去药铺包扎上药,乡村医生刘吉祥说:“这爪子挠得深,得打破伤风,不打可能有生命危险。”
刘麦秆问:“你说会得破伤风,可能性有多大?”
刘吉祥说:“我也说不上,就看你的运气了,运气好,屁事没有;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刘麦秆想了一会,结合自己前半生的经历,他的运气似乎一直不好,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他才三十多岁,还没活够呢。
打破伤风得去镇医院,刘麦秆回家取了钱,借陈背篓的自行车,陈背篓看他脸上的伤疤,问:“咋了?”
刘麦秆没好气地说:“还不是猴子挠的。”
陈背篓笑嘻嘻说:“悠着点,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爱雨和陈望春听说刘麦秆去镇上,心跳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要解救那只可怜的猴子。
陈望春去村口,看见刘麦秆远去的背影后,又跑回家里。
刘爱雨一个人拖着梯子,往墙根靠,陈望春走过去,两人把梯子扶起来,陈望春爬上墙,看见那只猴子在咬铁链,他溜下了墙根。
猴子警觉地看着陈望春,陈望春说:“猴子,我是来救你的,你可不能咬我。”他不知道猴子听没听懂他的话,不敢上前,和猴子对望着。
这时,刘爱雨从墙头上丢下一只梨,说:“你把梨给它吃,它就不会咬你了。”
陈望春把梨扔给猴子,猴子警惕地嗅了嗅,咬了一口,再咬一口。
猴子吃完了梨,冲陈望春挠挠耳朵,刘爱雨说:“它不咬你了,你给它解开铁链。”
陈望春迟疑着,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胆小,怕猴子万一翻了脸,咬他一口挠他一把,那可受不了。
刘爱雨性急,说你个胆小鬼,她从墙上出溜一下滑下来,冲猴子做着鬼脸,猴子也给她做鬼脸,刘爱雨说:“你看,它完全懂我的意思。”
刘爱雨给猴子解开了扣,拍它一下说:“赶紧跑吧。”
猴子大大的眼睛望着刘爱雨和陈望春,走过来,脑袋在他们的身上蹭了蹭,然后飞奔而去。
傍晚,刘麦秆回家后,不见了猴子,他找遍了院子,也没找见,铁链还在,不像挣脱的样子,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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