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好一会,又去院子那边的小杂房里,拆了个旧门板,用旧门板卡在方桌和高供桌之间,把下面的空间都封住了。除非小屁孩能移动方桌,要不就见不到里面藏着的箱子。

移宗祠里的桌椅板凳,那是大事。村里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了,可以进去玩,但是绝对不能动里面的东西。我直接坐在地上,看着我忙活大半天的杰作,喘着气,都不愿意多动一下了。

脑海里传来了那个小鬼的声音:“零子哥哥,这上面都是老头。”

“哼!”我一声哼笑,“小弟弟,我前几天找鬼打架的时候,你都不冒头。现在回家安全了,你出来看热闹了?”

“饿了,我要吃鸡蛋!”

“做事的时候,不见你鬼影,吃鸡蛋你就挺积极的。等着!一会忙完了,回家给你煮几个土鸡蛋。”我是真累了,不愿意动。直接躺地上,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煮几个鸡蛋。小鬼不吃,我还要吃呢。

“零子哥哥。”小鬼又说话了,“那个老头在瞪我。”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祖宗。在我印象里,我们家老人家都是六七十岁才走的。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个太太爷爷,都九十才走的。这上面一溜全是老头。

我撑着疲惫的身体,从供台上抽出了三炷香,点燃了,端端正正站好,执香,三鞠躬,说着:“各位祖宗,别盯着我小弟看了。就是一个孤魂野鬼没人要的小鬼头,跟着我养几年,养好了,我就送他走。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养小鬼的,但是我这不也是帮它一把,学雷锋做好事吗?对,各位爷爷,太太,祖宗们,我在供桌下藏着国叔断腿。他被截肢了,为了以后能留个全尸,就先把腿藏在你们这了。求各位爷爷太太们保佑,别让熊孩子进来翻到这箱子。要是翻出断腿来,被吓傻了,我可不负责。嗯,各位祖宗也保佑国叔,早点好起来,少受罪吧。”

小弟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零子哥哥,那个老头在瞪你。”

“瞪我?”我插好香,也就是随口一句:“哪位爷爷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不对,也欢迎晚上给我托梦,就是被等瞪我了。反正你们瞪我,我也看不到,是吧。呵呵。”

我妈正好走进来,说着:“上香也不好好上,你这样,要是被你爸听到了,少不了一顿骂。”

我回头就看到我妈拿着手电筒找我来了。这外面都已经是全黑了。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这都已经是半夜十点了。这一天忙得,时间是怎么过去的,都没注意。

我重新背好包,跟我妈离开宗祠,还边说着:“反正这么说,爷爷他们也能听得懂。妈,鸡蛋煮好了吗?”

“好了。我就是看你这么久不回家,才过来看看的。明天后天,我还要跟二丫妈过来扫宗祠。他们家二丫,过几天结婚。提前一个月,回来白拜堂的。”

我这跟着我妈的脚步一下就僵了。我要不要告诉我妈,我今天在那下面藏了个断腿呢?我要是不说,我妈万一打扫给扫出来怎么办?我要是说了,传到金子那怎么办?我为难地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个信息,这怎么说,让我爸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