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人也有做棺材的。我太爷爷那会,都还跟岑家人买过棺材。简单地说吧,就是在这行业里,很多人都觉得,岑家人比我们这些道师要更高一层。因为他们能完成很多我们不会去做的事。对应的,他们做的棺材,也比我们普通人家用的棺材要贵!这好不好的,我不敢说,反正价钱高出不少。我们这些道师是服务于大众的,他们是服务于有钱人的。例如,某个有钱人要来个竖葬老爹,求五年内发大财。这种活,我们当地的道师都不会接。但是岑家人敢接。

比岑家人的棺材卖的更贵的,就是这个鲤鱼洲的棺材。明南市有一条大河穿过城市,这条大河的上游是原始大山,少数民族聚集地。甚至还是全国大风水龙脉的一部分。听我爷爷说上世纪末,洪水泛滥,那大山里经常能冲下一下宝贝。甚至有人就靠着每年山里冲下来的宝贝发财的。当然,我们这地方,不可能冲出什么皇陵古件来,冲下来的,多是各种珍贵木材。

刚建国的时候,很多山林都挂上了封山育林的牌子,上山的路,都有大大的石碑,封山育林。想要得到这样的好料子,难上加难。洪水冲下来的,那就是好料子的渠道之一。

鲤鱼洲位于这条河的进入城市河段的上游。而且它就在河水中央。它存在了很多很多年,谁也说不清它是什么时候存在的,反正好像它一直都在那。特别古怪的是,鲤鱼洲明明是一座河中间的小岛,也不大,岛上一片沙地,然后就是一圈的树木灌木,再中间就有十几户房屋。鲤鱼洲的人,平时就是用小船出来买菜生活的。那个岛,平时看着就是个不规则的形状,但是一旦发洪水,水位上升,它就成了一条鲤鱼的形状,这就是鲤鱼洲的名字来由。更奇怪的是,明南市几乎年年有洪水,城市建设都为洪水让路了。容易被淹的地方,都改成了公园,淹就淹了,洪水过后,高压水枪冲一下就好。

可是就这样鲤鱼洲,愣是没被淹过。水位上升的时候,沙地和一些树木会被淹,但是中间那鲤鱼形状的部分,从来没被淹过。有点反科学,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这么多年了,那鲤鱼洲上的人,陆陆续续迁到城市里,鲤鱼洲反倒成了一个景点一般的存在。学校组织学生坐轮船上岛野炊烧烤的。来岛上拍照的。很少有人知道,鲤鱼洲上,还有一个早年靠捡洪水冲下来的珍贵木料,做棺材,卖高价的有钱老头。

我们家没跟他买过棺材,主要是,不再一条水平线上,没有业务交集。想想,我们家这么多代道师,做的都是乡里乡村的红白事,买着街口那家四千一口的棺材还要打个折的。能跟人家那种,一个棺材卖到上百万的业内天花板有交集吗?

如果不是小漠这二代在身旁,我要去会会这个鲤鱼洲香樟阴沉木小棺材,还真没底气。

我和小漠上岛的时间是在接到信息的第三天。我们用两天的时间,来商量要不要照着那个肖贵疯子的思路走下去。肖贵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弄出个复活死人的奇迹来赚钱,但是他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他就开始利用可以利用的人。吴顾问就是其中一个,余相财估计也是。我爷爷也成了他的棋子。他现在瞄到我头上来了。我们考虑了两天,决定,不跟着他的思路走,但是我们上岛来玩玩。

既然是来玩的,那就不用跟小漠客气了。他那一招呼,租了一艘游轮。明南市租游轮不算什么,来回接送,也就个几百块钱。再叫上他那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刚子那几个,说是上岛烧烤露营过夜。我还以为,就平时我们玩得好的几个呢,接过上了游轮一看。我的妈呀!连我在内,五个男人,外加七个美女!都是谁谁谁女朋友,谁谁谁女朋友的姐妹。但是这女朋友和姐妹怎么都是一米七以上的身材,都是网红脸,都是前凸后翘黄金比例呢。

这些个少爷要出门烧烤露营,除了他们经常用个装备是自己带的之外,什么吃的,都是一个电话,就有专门的人给送到游轮上。

刚子拥着女朋友站在甲板上看到我,直接喊着:“零子!你怎么也来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觉得,非出点什么事不可!”

我呵呵笑着:“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是小漠的司机加苦力。烧烤我包烤,你们包吃。晚上睡觉,你们睡帐篷,我守夜,还不好吗?”

“你有那手艺嘛?”

“至少烤得比你好吃。”我看着那些穿着超市员工马甲的人,把一小袋红薯给送上来了,想着这个是晚上埋沙子下,烤红薯用的。心里想着,好你个刚子,还没出发就给我下马威呢。晚上给你弄个半熟状态的烤红薯。我要你在帐篷里,放臭屁,放到你女朋友怀疑人生。

我是坏人,我是坏人,我就是个大坏人。

游轮朝着河中间的鲤鱼洲缓缓开去,女生开始各种拍照,各种晒。小漠给我丢了个水果,我接住就往嘴里啃。坐在船沿边上双脚放在栏杆外,感受着,河水的清凉。这种感觉还真的让人不愿意去想这些我们出门的主要目的。

小漠也学着我的样子,坐在船沿上,问着:“怎么样?想好要怎么去拜访那个做棺材的老头了吗?说实话,我从小到大,上鲤鱼洲的次数也挺多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说,那上面还有做棺材的人。肖贵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你没听说是因为你不在这行业里。以前没注意罢了。”

“那你想好要怎么去拜访那老头了吗?人家一个做棺材的,我们好端端上门,感觉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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