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乱想,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到了阶梯上,眼底一湿,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往下扑去,慌乱之中,手碰到旁边的教室窗台,磕得生疼。
完了。柳夏惠脑中闪过这两个字。这边的阶梯虽然不多但是跨度很大,摔下去最轻也是蹭破皮,再加上候车的老师和同学很多,摔一跤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正在考虑护头还是护脚的时候,就觉得腰上一紧,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英雄救美!柳夏惠那静止很久的小心肝不淡定了,这种只有在小说中才有的桥段,竟然出现在她的身上,不可不说是一大奇迹。
说不定是美女……
刚要抬头,鼻尖传来薄荷香,因着主人的体温散发一点暖意,她身子一顿,想起《红楼梦》中那暖香冷香的说法,是在哪一章呢?宝玉去找黛玉,两人躺在床上,宝玉哄黛玉,给她讲故事……
她有个习惯,就是追根到底,听到一首好听的歌,一定要知道演唱者,看到一句诗,一定要对上上下句,想到一个典故,一定要找到出处,不然,肯定心神不安,袁霖专业地分析过,这叫做强迫症。
揪着那人的衣服,把红楼中相关的情节想了个透彻,柳夏惠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应该立马起身,那人倒是耐心好得很,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
心中一紧张,就立马松手,本就倾着身子,这么一松,又重新贴到那人的怀中。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柳夏惠一僵,抬头,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
“再这么专注看下去,我会不好意思的。”薄煜宁先她一步开口。
“额,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扶着旁边的窗台站直,先前磕破的手触到冰冷的墙壁,传来刺痛,她忍不住嘶一声,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
“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她稍稍鞠躬,表示谢意。曾经她幻想过很多次撞进他怀里的场景,可是当真正贴近他的时候,她才发现心那么疼,疼得让她紧紧攥住伤口,用刺痛来代替快要掉下来的泪。
多少次,她也想像那个女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地哭,但是最后还是狠狠忍住,她不习惯把软弱放在别人面前,所以,只有远离,才会好过一些。
曾经那么期盼见到你,当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快乐,因为泪水先一步淹没了我,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明白自己先前的努力放弃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这次,她看清脚下的阶梯,稳稳当当踏下去,错过他离开,却不料,被拉住胳膊,挣了挣,没有挣开。
耳边传来问话,在嘈杂的人声中有些不清,她低头回身:
“老师您说什么?”语气中的那抹颤抖,淹没在喧闹中,连她自己都忽略了。
“怎么不戴眼镜?”低低的声音透过车鸣声人生清清楚楚传进她的耳朵,与凉薄的空气相撞。
“习惯了。”她600度近视,但是除了上课上网,一般是不戴眼镜的,也很少出现踩空的情况,记得有三次,两次是在图书馆,再一次就是现在。
“以后小心点,摔着了怎么办。”轻轻地声音带着暖暖的触感。
柳夏惠怔忪,他,刚才抚了自己脸颊。
薄煜宁自然地把她的手拉过来,借着灯光查看被她蹂躏过的伤口。柳夏惠任他摆布,脸颊发热。
“我那儿有消毒药水,走吧!”薄煜宁牵过她完好的手,朝着一条小道走去。
“啊?”柳夏惠茫然看他。
“去教工宿舍。”
“薄老师,我宿舍有创可贴。”柳夏惠脱口而出。
薄煜宁转头,看着她,皱了皱眉头,脑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B市的时候,她心安理得接受那个男孩子的关心:
“我的人,自然由我来照顾。”
“啊?”,车鸣声让她对那句话听得含含糊糊,柳夏惠更加迷茫。
“没什么。”宣布完主权的薄老师心情大好,拉着小姑娘往黑暗深处走去。
看着薄煜宁伸过来的棉签,柳夏惠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可惜沙发就那么宽,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
“手。”薄老师倒是很利落,大手一伸,等着小手搭过来。
“薄老师你手真好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柳夏惠绝对不承认自己谄媚了。
“别打岔,手伸过来。”薄煜宁丝毫不为所动。
“我自己来。”柳夏惠伸手那棉签,却被躲过。她不是怕疼,只是对这种事情有些恐惧,尤其是亲眼看着,更加难受。初中感冒的时候,妈妈带她去打针,生病的小朋友很多,她坐在一旁看着,当医生拿着针管走向趴在床上的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没哭,她倒先难受起来,赶紧到外面,轮到她的时候才进来,很利索地就打完针了。
薄煜宁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微微叹口气,胳膊一挥,就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中: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柳夏惠头埋在他的胸膛中,闻着薄荷香,忽然有点想哭。
这一点温暖,让她更加难以割舍。心中有些愧疚,毕竟他是有女朋友的人,那女孩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薄煜宁处理好伤口,就看到小姑娘窝在自己的怀中不声不响,似乎整个过程,她都没发出一点声音,真是坚强的孩子。
“注意些,不要碰水。”头顶上方传来温和的声音。
“恩,”柳夏惠吸吸鼻子,虽然有些舍不得,还是从他怀中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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