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顺五载五月十三日,巳时。

皇都,天琊城,城东。

此时气候已然由凉转热,皇都上空更是万里无云,阳光灿然。

随着嘎吱一声,东城门的两扇厚重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面大周的黑龙旗高悬在门楣的正中间。

外面的大街上早已聚集着数只庞大的队伍,当黑龙旗挂起,城门打开的时候,他们就立刻喧腾着,把许多牛羊牲口赶起来。

这是为了国师府的''罗天大醮''准备的祭品三牲,数量足足有十万之众,被分成数批赶来皇都。

此时,位于城门附近的青云楼上,有两道身影正坐在临窗的位置,俯瞰着这条庞大的队伍。

桌上摆着八盘精致的的小菜和一壶小酒,其中一个白净的儒生眼中带着惊叹之色,说道:

“长林兄,你说洪涛他们是怎么弄来的这十万头牲口?就是这几天的时间里居然就一已经凑齐了七七八八。

民间有不少的传闻,都说是他们两人施法布咒,从其他地方生生挪来的。”

顾长林听到这话后,也是一愣,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大型的空间转移之术,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很难做到,除非是三位国师亲自出手。

但是国师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去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否则又何必把洪涛两人设为主管。

想到这里,顾长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仔细打量起下方庞大的牲畜队伍。

队伍很长,拉开来足有数百米,每隔十来米就有一个手持鞭子的守卫驱赶着,让牲群无法脱离队伍。

眼尖的顾长林看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修士,不仅如此,修为也都不在凝神期之下。

不愧是替国师府办事的,能让一群凝神修士来赶羊,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胜过诸多势力了。

“不过是个聪明人就能猜得到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强买强卖,再极端一点就是强抢。”

庆元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道,语气中表露着不屑。

毕竟这种勾当实在上不得台面,特别是做这事的还是两个金丹真人。

但顾长林却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盯着从下方路过的卫士,发现他们的脸色都在紧绷着,步伐僵硬。

“这群家伙很紧张。”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断,只是驱赶牲口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但是不及细想,这支长长的队伍已经顺着长街鱼贯而入。

此时时间尚早,两边的店铺都还未开张,所以这一行人的行进速度还算顺畅,很快就消失在了尽头。

“长林兄,不知道你听说过了没有,迎凤楼那边出了件怪事。”

庆元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怪事?”

“就在昨天,迎凤阁的花魁娘子,凤三娘与我们国子监的张铁生私奔了。”

顾长林听到这消息眉头一挑,张铁生他也认识,是个和名字一样钢铁般生硬的人物,这家伙居然也能拐走花魁?果然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此时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算什么怪事吧。毕竟才子的嘴巴总是格外的甜,每年都会有这种桥段。”顾长林砸吧着嘴巴说道。

“奇怪的地方自然不在这里,虽然我也搞不懂风三娘这样的小娘子怎么会看上张铁生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

但是真正的怪事还在后面,虽然张铁生为人有些过于方正,但在我们国子监里也算是颇有才名,指不定下次科举就被圣上提名了。

一般勾栏面对这事儿,也只能自己认栽,最多让对方写个欠条作罢,有甚者可能还会掏钱帮助对方参加科举,就像当年的林相,就是靠着紫藤阁的资助一路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所以紫藤阁到现在都屹立不倒,站皇都城勾栏圈里的最顶端。”

庆元说道勾栏的时候情绪明显兴奋了许多,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

“打住,打住,你还是继续说那件怪事吧。”顾长林有些头疼的打断了庆元的话头。

“哦,对,对。”庆元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要说什么。

“事情就怪在第二天,他们两个就双双失踪了。”

“失踪?”

这个词终于让顾长林提起了点兴趣,张铁生虽然家境差了点,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舍弃自己日后的大好前途,更何况那个花魁会甘愿两人日后过平民百姓的日子?

庆元略做神秘道:“虽然大部分人都猜测这两人是私奔了,但是我却知道一点不一样的消息。”

“快说吧。”顾长林喝了一口酒,面上淡定依旧。

“唉,长林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庆元撇了撇嘴,但还是继续说道:“其实他们是被紫金堂绑去的。”

顾长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那个遍及皇都大小角落的紫金堂?

据传他们手眼通天,势力极大,不仅掌握了天琊城潜藏在阴影里的那一面,就连许多官员面对着紫金堂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里。

张铁生他怎么会惹上这个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看到顾长林的表情终于有所改变,庆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继续讲道:“原来这紫金堂堂主,''千云飞燕''丁千云一直是凤三娘的熟客,两人交往甚久,丁千云也多次想要为她赎身。

但后来因为张铁生的出现,让凤三娘一见倾心,随即一脚就把丁千云给踹了。”

讲到这里庆元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好像在讥笑丁千云的舔狗行为,又好像是在笑凤三娘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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