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源贺派人接回常氏和冯琳两人时,拓跋濬已在永安前殿登基上位。常氏暂回东宫居住,而冯琳则回到左昭仪宫,见到了久违的姑姑冯蓉。
冯琳惊讶地发现,只有两三个月没有见到,姑姑似乎瘦了许多,看上去精神也不太好。
“姑姑,你怎么啦?生病了吗?”冯琳依然是急性子,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没事没事,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哪儿都好了。”
“是不是赫连皇后那边,她又来找你的茬?”冯琳接着追问。
“和你们比,姑姑在这平城宫中吃穿不愁,也不用担心谁突然追来杀我。至于赫连皇后,她现在的日子应该很难过吧。”
“不管怎么样,太武帝死那会儿,有许多诏令都是依她的名义发布的。现在,不出意外应该到了清算的时候吧。听说宗爱和贾周‘被五刑,夷三族’,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支持赫连皇后呢?”
“你放心,琳儿,短时间没有人顾得上去动赫连皇后,毕竟朝堂上的事情最重要。”
“姑姑,你觉得濬哥哥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要稳住朝堂,让更多的大臣站在自己这一边。要让大臣见识到皇权的威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服气,统治也才能持续得下去。这时候,看清楚谁是支持者,谁是反对者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明确的政策,是民为本还是以皇帝为本?”
“姑姑,如果你是濬哥,你会推出什么样的政策?”
“首要之事要恢复佛教吧,无论如何,佛教被废了这么久,有许多人拜佛都要偷偷摸摸。只要兴佛,至少会得到佛教信众的拥护吧!当年先帝废佛之时,不仅普通老百姓不满意,即便是那些王公贵族也没有多少人喜欢这一政策呢。所以,让信道的人信道,让信佛的人信佛,让信儒教的信儒教,大家都自由选择就好了。”
“姑姑,你说我现在去和濬哥谈一谈这些好不好?”
“不,你不能去谈,更不能说这些是我们俩讨论的。”
“姑姑,为什么我不能说?你的观察和经验对濬哥哥都非常有帮助,如果能帮到他,当然应该告诉他。”
“哎,孩子,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些政策都是姑姑观察来的。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是一心一意为皇上好,但是我们的意见能不能变成皇上的意见,要取决于皇上对不同意见的包容程度。现在,皇上刚刚上台,我们所熟悉的那个皇孙现在已经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一旦权力在手,他是不是还是那个能听得见不同意见的人,你和我眼下都不知道。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新皇帝是知道的,所以也不需要像有些人那样来表忠心。我们先要静观一下,看看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然后再来决定如何反应。”
“姑姑,你对濬哥要有信心,他不会成了皇帝就翻脸不认人。”
“琳儿,别忘了,老祖宗的传统是后宫不许参政。现在,我的身份是太武帝的左昭仪,而你目前什么身份都没有,说到底可以算作皇孙的朋友。我们俩是不可以对政事发言的。琳儿,后宫险恶,太多眼睛盯着你,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一定要慎之又慎。眼下,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话都不可以说,除非皇上亲自召见你,当面问你意见,否则你只能当自己和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我过去几个月的辛苦张罗全都毫无意义?我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那么如果拓跋濬是个忘恩负义之人,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冯琳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自己的命运全都维系于其他人之手,这让她感觉极不舒服,有什么是可以接近皇上又不引起他反感的路径?如何让自己成为皇上名正言顺的后妃?
冯琳告诉自己:一定有办法,光在一边旁观是不够的,一定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这条路在哪儿呢?
第二天一早,因为连日奔波,冯琳还在自己房里休息,外面有人窍门:“琳小姐,开开门,常妈妈看你来啦!”
“我就来了!”冯琳心想,常氏是今上之ru 母,就算皇上的生母还在,那她也有可能和皇上的生母一样成为太皇太后,眼下她也是个得罪不得的人物啊!
冯琳稍作妆饰,就出来见常氏。但见姑姑和常氏已经在那里喝茶,看上去聊了已经有一阵子了。
“左昭仪,你看琳姑娘已经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前两天我还在和皇上说,要选后妃,琳姑娘一定要排在名单上第一位。”
“承常妈妈器重,琳儿选秀的事还请常妈妈多费心。”冯蓉很郑重地道谢。
“琳姑娘是我从小看到大,无论学识还是人品,都配得上濬儿呀。我就想着,以后琳姑娘要是能成为濬儿的皇后,那我就更加放心了!”
“琳儿的事还请常妈妈多费心。琳儿,你先退下,我和常妈妈还有事情要谈。”
冯琳心想姑姑向来什么事都要自己在场,今天干吗要让自己下去?尽管心里在想,但表面上冯琳却不露声色,带着宫女们转身退下。
这一边,冯蓉看屋子里只余两个人时,转向常氏:“常妈妈有什么心事,尽管讲来,但凡冯蓉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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