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织仅是远远地倾身见礼,并不收敛斥力,对两人道:“在下缃织,代表天法阁上师前来投诚。”
“你有什么条件?”微生泱被斥力制止了脚步。
“在广莫一统遐方之前,除我之外,所有今日投诚的法师都只在广莫境内重建天法阁,绝不参与战事。”
“天法阁的典籍大多烧毁,难道你们尚有收藏?”
“我们只收藏了重要的法器。”缃织道,“至于典籍,每一字,每一句,缃织都铭记于心,只要众上师不为征战而死,何处有缃织,何处就是天法阁。”
“堂妹,你……”缃绮想到六年前投入广莫的法师,感到这个条件未免不公平,却怕一旦反驳,又会断绝堂妹带法师投诚的念头。
“我答应你。”微生泱道,“之前投入广莫的上师也同样,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参与战事,但如果其中有人自愿想在沙场立功,你不可阻止。”
听闻此言,缃绮也决意顺水推舟,对缃织道:“将军的承诺,等同于丞相,跟随我的上师可以作证,还望堂妹放心。”
广莫阵中的众法师也纷纷应和。
“一言为定。”缃织说着,袍袖轻挥,施展术法,周身一道光华闪过,身旁竟有数十名法师现身。
原来如此,倘若将军不答应条件,她们合力逃脱,胜算更大。
四周将士不禁唏嘘。
“尚有数名广莫军士留在缃府,代为看守法器。”
“我会派人迎回。”
一番交涉结束,缃织才撤去斥力,走到缃绮面前见礼,却被缃绮一把抱在怀中,姐妹二人相拥而泣。
天法阁众上师间故人相见,各自问候叙旧,还有些人因仰慕尉迟忠礼,特地上前拜见。
这番喜悦场景看在旋侯眼中,却是无耻至极。旋侯不顾自己武力受制,对着缃织怒吼道:“天法阁上师深受王室恩典,临阵脱逃不说,居然投向敌军,你们的良知何在?!”
众法师正要争辩,却被缃织制止。
“公良王室未免敌方获益,不惜杀害法师,我们又怎能效忠?”
“绫妃明显是明庶的细作!你们怎能……”
素罗心头一紧,却听法师纷纷怒喊。
“何必要把罪责全都推给外人?”
“这道命令是王上下的!”
“就算如此,也是绫妃她……”旋侯不知众法师为何变得不明事理,对此深感痛心。
“此事绫妃并不知情。”缃织打断了旋侯的辩解,“绫妃原本命令天法阁上师带走所有典籍与法器,辅助王上御驾亲征,但王上害怕事有变故,便宜了敌国,认为绫妃心软误事,在临走前将一封诏书交托于太子,命太子在离开前交给太尉余朱,要余太尉趁绫妃无力阻止时,杀尽天法阁上师,再焚毁天法阁。”
“什么?!王兄他……啊……”旋侯深受打击,呕出一口鲜血,“那余太尉人在何处?!”
“太尉愚忠,不敢抗命,又自认为罪大恶极,早在欺骗众法师聚集之前,就服下毒药,屠杀法师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
“余朱,你……”旋侯一时气力不支,跌倒在地。
“阖闾缺少武者与百工,立国之本,便是借法师之力,获取天地灵能,执掌万物,如今公良王室自毁根本,可见阖闾气数已尽。”
缃织言毕,众上师又开始纷纷斥责。
“这样的王室,凭什么让我们追随?!”
“他自己就是公良王室,当然希望所有人为王室而生,也为王室而死了!”
“什么旋侯,不过是从乐府采风摇身变成明庶质子罢了,没人迎接,他倒自己跑回来了。”
话到后面,竟成了嘲讽,旋侯内伤发作,呕血不止,法师之中却无一人怜悯,反倒是尉迟忠礼叹气一声,与微生泱耳语几句,示意军士将旋侯压下。
素罗正目送着旋侯被押送的方向,忽觉衣袍翻动,原来是缃织直接将玉印摄入手中。
“殷教头,方才多谢相助。”缃织携玉印上前见礼。
“不敢。”素罗连忙阻止,不知缃织是否认出自己,不敢多说什么。
“早闻教头精通武学,早已著作等身,是我等效仿的榜样,还望日后有幸讨教。”
“上师言重了。”素罗道,“若无军务,下官必当恭候。”
缃织闻言,道了句“多谢”,便将玉印递给微生泱,微生泱接过交给随从,便吩咐将士驻扎,缃绮也随缃织带众上师前往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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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你方才一直盯着那个缃织看,是在想什么?”
随行的管斑与窥天鉴仍住一间营帐。
“在她交出官印时,我看到她触碰了将军的指尖,或许将军已然察觉。”
“哈哈!就算她要勾引将军,也该是将军烦恼才对吧。”
“勾引的可能一丝也无,取血的可能到是九成九……算了,还是相信国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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