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天靠在宿舍座位的椅背上,左手拿着许诺给他的引运宝,右手看着自己的支付宝余额账户发呆。眼睛又转向桌上从快餐店带回来的可乐盯了足有三分钟,终于咬着牙下定决心打开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下左右看了看,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碳酸味的嗝,喜不自胜自言自语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半个小时前天师集团的二人风风火火连夜打车去高铁站,临走时转给他一万元作为预支工资。谈天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所欠作业,匆匆忙忙赶回宿舍时却接到了林嘉肴发给他的一个文档——这是上一届学姐写的读书笔记,当年没派上用场的。
彼时谈天还不敢相信自己的霉运将就此终结,只至此刻他以一大口可乐做了确认,才确信了手中这块刻着四叶草的石头真的能带来好运。他取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轻点电源,屏幕也毫无悬念地亮了。谈天长舒一口气,仰头看看自己铺上的黑色床板,心想这一万块赚得太容易,实在令人有些难安。晃晃脑袋驱走杂念便打开作业文档——虽然不用自己从头写起,但至少也该通读几遍,修改一些属于自己的观点吧。
右下角时间显示十点,谈天伸个懒腰将文件重命名,给老师张萍的邮箱发送过去。他想了想,点开宿舍四人的微信群,发了一百元的拼手气红包备注“谢谢哥几个”,又私信林嘉肴转账一百元过去,编辑道:“替我谢谢学姐啊。”
躺在床上打游戏的李浩德“诶”地一声蹦起来,点开红包抢到三十八块:“咋回事谈天,出门捡钱了?”
林嘉肴看了谈天一眼,调笑道:“感谢我们把你吊起来吐纸吗?最后也没成功啊。”
谈天傻笑一声,准备告诉他们自己收获了一份领工资的工作,话到嘴边突然想到那些严苛的保密协议,只得吞了回去,道:“今天麻烦你们把这块黑床板搬上搬下这么多次,总得表示表示嘛。舍长,你快领了。”
林嘉肴点开只有七块四,对比李浩德的金额摇摇头自嘲笑一声,问道:“话说你怎么还要睡这块黑床板,他们不是说要换一块新的吗?”
谈天现编一套勉强合逻辑的答案,勾勒出一幅奸商的嘴脸,笑道:“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多喝水再吃点通便的食物就好…后来装修公司的人和我商量,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床板,给我五百块让我自己网购一块。回来后我看了看,觉得这块床板也没什么不能用的嘛,五百块留着不如去买点水果吃呢。”
“不行,得赶紧去洗澡了!”谈天看了眼时间,蹲下从桌底取出澡筐,从架子上取下毛巾和换洗的内裤放进去,双手自衣摆往上揪起沾满可乐污渍白短袖从头上脱下来,丢在椅背上。
“是啊。”李浩德按着手机心不在焉的回应一声:“马上要停水…”他向谈天方向瞥了一眼,就把半截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张大嘴巴指着谈天吃惊道:“我靠,你纹身了?”
“啊?”谈天此刻只穿着短裤准备出门去浴室,他顺着李浩德的目光低头看,也是大吃一惊——自己的肚子上有一团圆形的青色纹路,乍一眼盘根错节仿佛杂乱无序,仔细看起竟是以胸口为中心等分为五个扇形的图案构成一个正圆!正圆之外又有十个扇形图案呈淡青色,好像还在成型的过程中。
“我去…”林嘉肴也翻身起来看着谈天青色纹身的肚皮,星星眼惊叹道:“啥时候纹的,还挺酷啊!”
谈天正看着自己的肚皮傻眼,宿舍门被“咣”地一声撞开,任磊跌跌撞撞闯进了喘着粗气:“你们快看学校贴吧!主楼那边出事了!”
趁几人注意力被转移到手机,谈天赶紧将短袖穿回身上。李浩德手快打开姑苏大学贴吧,翻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把手机屏幕转向任磊,疑惑道:“啥呀?”
任磊接过手机翻了一般,“咦”了一声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只见排名靠前的消息是各学院的迎新动态、校迎新晚会的筹备情况以及年度优秀教师评选拉票,翻到后面,便是不同年级不同学院大学生们的帖子:有的在匿名吐槽室友空调开低温自己盖棉被,有的抱怨学校自习室关闭时间太早,有的写下时间地点信息来表白一见钟情的有缘人…
“怪了…”任磊擦擦自己的眼睛再刷新一遍页面,仍然没能找到:“我刚才在球场听人议论才知道的,打开贴吧这帖子火爆到第一名,怎么现在不见了…”
林嘉肴打断他问道:“到底怎么了?”
任磊放下手机,瞪着眼睛道:“帖子是经管院一个女生发的,说傍晚她的室友赵文文被男朋友约到主楼,那男的又把赵文文带到了顶层,感觉想把女生从二十八楼顶上推下去。”
李浩德狐疑道:“真的假的啊?还有这种事…”
话音未落,窗外远远传来一声警笛鸣声,分不清是警察、消防还是救护车。林嘉肴跳下床趴在窗上看,白色的急救车从南门驶入校园便熄灭了警笛,试图悄无声息地开进校园深处。
这下李浩德没法怀疑闭了嘴,林嘉肴转过身问任磊道:“你听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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