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岑咧开肥厚的嘴唇满意极了,这些成年不久涉世未深的学生很容易就能够诱导恐吓,做辅导员这么多年,从不良少年到做题家、从小太妹到拜金女,还从没有他搞不定的。
于是点点头,语气甚至变得和蔼起来:“好,我答应。”同时催促道:“你快签字吧,一会儿赶紧去上课。”
谈天担心马岑再向林乔梅添油加醋影响情绪和身体,又怕签完处分决定书后自己彻底落入他的陷阱,握着笔犹豫再三也没有签下,还是想着再拖延一二找机会联系雒青帮忙,便支吾道:“我…我能再想想吗?”
见自己半天口舌白费,马岑顿时勃然大怒,只恨自己不能摁着他手把字签好,拍桌子大骂:“蹬鼻子上脸死不悔改,看到你后面怎么收场!”又指向门外喝道:“到门口站着反省,想清楚了回来找我!”
这正好给了他打电话求助的机会,谈天站在办公室门前走廊里掏出手机,小心地避开裂口点亮屏幕,却发现此时整块屏幕只剩下右下角一处不规则的小块区域正常亮着,其他地方发紫发黑,好像是有什么液体渗出,正在将整块屏幕染整一团黑色。他努力在一小块可见的屏幕上摸索,却连手机号都不能正常输入清楚,更别提打出一通电话了。
正当他焦虑地操作无果心力交瘁之时,走廊中响起“叮叮叮”地下课铃声,此时在教三楼二层上课的学生们统统涌出来,有的去另一间教室赶下一堂课,有的准备回宿舍歇着了,这些面熟面生的少男少女经过狼狈的谈天,都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不怀好意地笑。
“小天!”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到林嘉肴刚下了课从人堆里朝他挤过来。靠近了看一眼辅导员办公室大门,低声问他:“马岑让你罚站呢,你没和他解释清楚?”
谈天被辅导员学生会蓄谋地冤枉加罪还挨了揍,心里既怨恨又委屈,见到舍长之后鼻头有些发酸,但知道此刻不是抱怨吐槽的时候,便也不多解释,赶紧跟他说:“舍长我手机坏了,你快帮我打个电话,告诉那人就说‘谈天没请到假,要被学院处分了’,麻烦她尽快帮忙联系一下王向辉主任,请王主任到艺术学院来帮忙说明一下情况。”
林嘉肴向来脑子活络,听到“处分”二字就意识到事态严重,也不再多说,将谈天报出来的手机号存在手机里又确认两遍,这才赶紧背着书包去教四楼赶另一堂课,并承诺路上就把电话打出去。
谈天不免庆幸今早在小虫副驾座上无聊,便记下了面前车窗下举着“临时停靠”文字牌的小猪公仔下方那一串手机号码。如今他只能许愿林嘉肴赶紧联系到雒青,因为猜测到马岑是顾及当前办公室里还有别人所以不敢做得太过,等到四点半左右下班,恐怕就会腾出手想方设法狠狠对付自己。
又腹痛腿乏地站了十几分钟,耳边又传来熟悉一声:“谈天,在这儿干嘛呢?还搞得灰头土脸的。”
看到周琦教授也算分享过秘密的半个熟人了,谈天答:“辅导员让我在这儿罚站。”
周教授无框圆眼睛后面粗浓的眉毛拧起来:“怎么回事?”
谈天正好憋了一肚子委屈,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琦。听到陈树铭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周琦已是义愤填膺。他扶一下眼镜,看着谈天问:“你真的是去校办帮忙吗?”
谈天犹豫一下:“其实是与天师符有关的事,但的确是请了校办的老师帮忙请假。”
周琦拍拍谈天的肩:“既然我们曾一同探讨此事,那么这事和我也有点关系。就说你在帮我做校外调研课题,怎么样?”
谈天一愣,知道这是周琦想帮他脱困,但还是犹豫再三低声道:“周教授,其实马老师对我是有些偏见的,对准矛头不会情愿息事宁人,您要是替我出头…”
周琦摆摆手,脸庞每条皱纹沟壑之中都流露出轻蔑和不以为意:“虽然和他没什么交集,但我也不会怕一个辅导员给穿小鞋。”拉着谈天的袖子,就要带他进办公室:“走吧。”
马岑此时正伏案点着蜘蛛纸牌打发时间,见谈天跟在周琦身后走进办公室,起先惊讶而后又感到事情不妙。虽然他和这位书法系资深教授之间没什么往来,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且对方毕业留校也是元老级的人物,总归交恶不如交善,于是胖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周教授。”
周琦听了谈天的描述,对眼前这个看似面善的胖子心中已是充满厌恶,板着脸就要替谈天上午的行为作解释:“马老师,我来说明一下…”
突然马岑桌上的固定电话“叮铃叮铃”地响起来,马岑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周教授,硬着头皮无视电话铃声示意周琦继续说。
周琦声音提高八度要压住电话铃:“我要说明谈天同学上午…”
“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突然马岑腰间又响起喧闹的音乐,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看显示,向周琦抱歉地指着手机摇摇头,意思是不得不接了。
“喂,刘书记。”马岑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胖脸上滴下几颗汗珠,用袖子擦着突然惊讶地看向谈天,拿着电话急忙回道:“处分?不能够啊,都是误会、误会。”又“哎哎”地答应了几声,谄媚道:“我怎么会给您添麻烦呢?刘书记,肯定都是误会,我这就去解释清楚。道歉?啊,不为难不为难,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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