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建筑处立着一块指示牌,原来灰色大楼被称作“主楼”,而三座机房分别以A、B、C被命名。

 空气中饭菜香气弥漫,十二点出头正是午餐时间了。谈天咽了下口水掏出一支蛋白能量棒,撕开包装一边嚼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环境,一边看着灵弓慢慢走向目标。他正想着简祎鹏此时会在何处,突然间,灰色大楼二楼窗内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旋即就是嘈杂的尖声叫喊和桌椅板凳被磕碰撞倒的巨大声响。

 身在机房和楼下的工作人员纷纷惊讶疑惑地侧目看向二楼食堂方向,旋即意识到不对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向主楼二层食堂。此刻整个平龙山数据中心内部一片混乱,谁也不会留意到那个同样发足奔跑、方向却是B2区机房的年轻人。

 谈天猜得到那阵骚乱的由头,但此刻却顾不上考虑小鹏安危与否了——他必须加速抄近道赶到刘海滨的所在,防备或阻止他对雒青造成伤害。

 他一路小跑,趁乱跟在工作人员身后钻进主楼,远远便看到另一侧大门紧邻着B2机房的入口。他的心“砰砰”直跳,佯装镇定地穿过人群,心中感慨好在有小鹏搞出的乱子,否则自己绝过不了门口保安和前台小姐这关。

 就在距离玻璃门不过十步距离,他猛然看到门对面阔步走来两名身穿迷彩制服的军警,正要抬手刷门禁卡开门。谈天像是上课传纸条被老师抓现行的小学生,顿感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他汗毛倒竖、冷汗直流,飞快地观察环境以决定究竟选择继续佯装镇定向前走、还是撒腿就跑向回撤。

 不,不能跑。谈天极力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恐惧说服自己:数据中心内部极为封闭,这些安保人员定然会对陌生面孔十分警惕。掉头就跑?那不就相当于在自己脸上写了“坏人”二字吗。

 躲避老师目光的人,才会被点名回答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挂上一副相对温和的“笑脸”,挪动步子继续向大门走去。谈天看着一名壮硕的荷枪军警抬手刷开门禁,指示灯由红转绿,另一名相较瘦些的军警拉开门把手,已抬起半条腿准备进来。他心中越来越慌,不断告诫自己不可显露出来,并决定迎上那两名安保人员,并以目光对他们致以诚挚的问候…

 “诶呦!”

 他的“笑脸”持续了也就不到五秒钟,突然左手臂感受到一阵拉扯,整个人被狠狠地拽到大门左侧的墙上,旋即见到一只手臂从眼前闪过,整个人便笼罩在黑暗之中。

 “这是…”他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味。

 “嘘!”雒青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靠紧墙,靠近我。”

 谈天闭紧嘴在黑暗中轻轻挪动身子,他能感受到女孩肌肤的热度和鼻尖上萦绕愈发浓郁的荔枝香气,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好在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见…

 暗自庆幸的念头还未完全生出,“黑幕”却戛然而止。女孩的脸浮现谈天面前,令后者既惊愕、又欣喜。

 雒青侧头确认两名军警已跑上二楼,便把适才用来遮挡二人、两米见方的黑布丢在地上,拽着谈天的胳膊刷卡开门跑出主楼。

 “你怎么找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

 二人躲在一丛灌木后一边歇气,一边看着对方同时问。最后还是谈天先开口,将自己和简祎鹏受冯叔委托之事简要道来。

 “刚才二楼那么大动静我还奇怪,果然是小鹏在作妖呢。”雒青本是一路紧张地潜入平龙山内,此刻看到队友来到自己身边帮忙且平安无恙,心中焦虑略缓,宽慰温暖许多,又奇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啊?”

 “我还想问你呢。”谈天亦是疑惑:“不是昨晚就出发了?我还担心你已经在和刘海滨对线了。”

 雒青指着自己的背包:“我去了趟青浦,从厂里取几件装备,主要也就是刚才那个。”

 谈天指了指门里那块被雒青丢在地上的黑布:“那是啥?”

 雒青半跪在地上脱下背包,从中一件一件取出东西挂在腰带上,一面回答:“光学迷彩,一定程度上可以隐身。”

 谈天瞪大眼睛:“隐身斗篷?”

 雒青含糊地“嗯”了一声,撕了一条蛋白能量条啃着。

 谈天指着门口,张大嘴:“要…要么我还是捡回来吧?那不是个宝贝吗?”

 雒青把能量条叼稳,双手又撕开一根塞进谈天的嘴里,解释道:“这宝贝还是工业试验品呢,充满电也就使用二十分钟,现在没电了带着就是累赘,怪重的。”

 说罢她不等谈天再问,咽下能量条又“吨吨吨”灌了几口水,便拍拍手站起身来。

 她向坐在地上的谈天伸出手,难得地微笑: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