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庞是本地人,作为办事处的运营中心的监测员工作强度不大、安全系数高,平时工作也十分细致尽责,根本没有理由突然不辞而别。我意识到事有蹊跷,立刻回办事处调取六月二十三日下午的监控记录,却发现所以监控数据均属正常状态,并没有半点超出阈值的异常波动!”
谈天叹了口气,道:“一定是被人改过了。”
“是的。”沙天赐目光阴沉:“或许总部将小庞暗中调离沪海也是给我的一项警告吧,但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暗中联系了总部和各道办事处关系过硬的几个朋友,向他们询问是否见过或听说过那种能够随意改变物质结构形态的能力,但最后也一无所获。”
谈天突然反应过来:“你说自己冤枉而离开天师集团,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嗯。”沙天赐又点燃了一根泰山烟,长长地吐了一口,目光在白色烟气之间闪烁:“六月二十八日,我接到天师集团监督管理办公室的加密电话,他们说调查出了我在任职沪海办事处业务总监期间有过渎职、职务侵占和挪用集团资产的劣迹,并有与灵鬼组织暗中勾结的迹象,要求我立即去燕都总部接受调查,否则将立刻报案请沪海警方将我拘捕。”
他向车外弹了弹烟灰,道:“当时听电话时我浑身都在发冷,等到监管办的人讲完,就问他:‘我在集团做了快二十年,经手的案子不下三百起,张栓牛就这样对付我?’那人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还有一条路。你主动辞职,只要承诺不会向任何人讲述与之前业务有关的任何事,集团就不会限制你的人生自由。’我又问:“如果我拒绝呢?”电话里那人沉默了大概六、七秒钟,才说:‘我们知道你老母亲和姐姐一家就生活在青岛。’”
谈天默然地攥紧拳头,他能够体会到沙天赐当时的心情——被自己奉献半生的组织轻易抛弃,这滋味一定不好受。
沙天赐将烟蒂塞进烟灰缸里,转头看向谈天,道:“这么久以来,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算后来继任的许诺也不了解原委。一来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不受天师集团威胁,二来我也意识到这次事件已触及到集团的敏感区,知情者恐怕会反受其害。”
谈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他愣了愣,又哭笑不得道:“你怎么就不怕我反受其害呢?”
“因为你是当事人。”沙天赐正色道:“你现在拥有了改变物质结构的能力,这恐怕正是当初那个闯入者所希望看到的。也许你会因为这样的能力而兴奋,也许你会感到苦恼,但无论如何你的生活也因此而改变了,所以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以此来做出自己的判断。”
谈天沉吟了很久,半晌抬起头咬了咬牙,问道:“也许从我吃掉那张符箓起,天师集团就已经盯上我了吧?”
沙天赐道:“很有可能。”
谈天感觉到手心冒出的汗珠:“我该怎么办?”
“哈哈哈。”沙天赐大笑几声,拍了拍谈天的肩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安心做你的大学生,好好学习,认真恋爱。有我在,没人轻易动得了你!”
他想了想,又咧嘴笑着补充道:“再者说,你现在能够调用五行,寻常手段肯定奈何不了你。”他抬头眯起眼睛,看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来车往,喃喃道:“说不定有一天,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还要靠你来保护呢。”
这时,谈天兜里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先是不安、随后又惊喜地应答了几声,旋即挂断电话对沙天赐道:“大夫说童彤已经醒来,她说自己不想住院了,要和我一起回学校。”
沙天赐点点头,和谈天交换了电话号码,看着后者打开车门跳下去,咧嘴笑着转身向自己挥手:“谢谢老沙,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看着谈天一路飞奔跑进医院大楼,沙天赐带着姨母笑摇了摇头,一边自言自语:“还是年轻好啊!”一边发动汽车驶入川流不息的大路。
自从一个半月前受邀加入紫衣御史,沙天赐就卖掉了原本位于沪海市区的一室户房子。银行账户里揣着大几百万的房款,无论被派往何地执行任务,他都会住当地最奢华的酒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沙天赐人过中年依旧孑然一身,自忖没必要活得太辛苦。
拥堵的早高峰也不会影响沙天赐的心情,他打开收音机随着音乐哼起小调。一夜奔波、交火和追逐本应令他疲惫不堪,但谈天的出现却给他注射了一剂强心针:自六月事件,他意识到一个波诡云谲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千百年来灵鬼与人类之间平衡将被打破。沙天赐半生心血付诸于此,他不甘置身事外、不愿独善其身,所以毫不犹豫地加入紫衣御史。
这个身怀异能的年轻人让他有种扳回一局的快感——如果天师集团想要极力隐藏是五行之力,那么谈天的出现一定会让其焦头烂额并展开行动。只要有行动,就不免会露出蛛丝马迹,那么揭开真相的日子便指日可待…
正盘算着,丢在收纳箱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在方向盘上接通电话,道:“谈天,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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