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既然能降伏这鱼怪,为何不直接诛杀此獠,它吃我好些兄弟,实该剐了除害!”

    华阳叹了口气,安抚道:“大哥请勿动怒,且看我问他一问。”

    见贤弟既然这般说话想来自有道理,便安声坐在一边看他如何施为。

    华阳打坐调理一番后,厉声道:“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正当姒文命不知所以时,那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巨大鱼怪缓缓扬起尾巴,再落下时俨然已收敛了凶恶形象,重新化作一个精悍的赤身老汉面容,仰身躺倒时两眼观天,眼中含泪似有想不通的问题。

    “苍天呐,我究竟招谁惹谁了,却要来遭这番折磨。”

    一滴滚烫热泪从老汉眼角滑落,看得围观人众挤眉捂嘴笑个不已。

    华阳揉着眉心以手掩面,他倒也想放声而笑,又担心在这老怪面前失了威严,便冷起脸。

    “我这儿有个传说,你要不要听。”

    “老汉我一把年纪了,自己过了不知多少载,早就成为许多人的传说了,还听什么传说。”

    华阳也不管他,径自讲述自己在话本里看到的故事。

    “传说,这世间有座山高千丈,无数水族争相跳跃……”

    还未等华阳继续讲下去,便被那无力躺倒在地的老鱼怪出言打断。

    “你是想说鱼跃龙门化身为龙的传说吧。”

    “咦!你知道?”华阳反而有些惊讶了。

    老鱼怪艰难翻了个身不去看他,脸上不知是何神情,接着华阳的话头自己讲了下去。

    “传说……凡有水族能跳跃龙门,便能迎风化龙,对吧……哈哈哈……”

    看水怪忽然笑了起来,笑起来难忍身上疼痛,反而抽搐起来。

    “这个故事,本就是我编的呀!我怎么会不知道!”

    华阳瞠目结舌,想不到这个故事竟不是后人胡口编纂,竟真有此来头。

    “哈哈哈……如今即将身死,我就将这个故事的真相告知你等吧!”

    “龙?哈哈哈,全是我瞎编骗人的……不不不,准确来说,只是为了骗那群愚蠢的万千水族能溯水聚来……哈哈哈……”

    姒文命忍不住皱眉问道:“骗他们做甚!”

    “做甚?哈哈哈,人以灵慧称尊,我仅学得那人族一二狡黠,便编了这个传说故事,你们猜怎么着,我的这些个水族同裔果然天生愚蠢,但凡开了些许灵智的纷纷赶来此地跃那龙门。”

    “老祖我年纪大了口量却也大了,平常鱼儿虾米什么我看不上,那些个有能耐跃了龙门的鱼啊虾啊的,才合我胃口……哈哈哈……哎,要杀要剐随你们,干嘛拿拳脚打人哩!”

    华阳难遏心中愤怒,努力压制手上力道,看这手底下的老鱼怪要被打死了才停了手。若没有这番拳脚,实难泄他心里气愤。世间美好传说,曾激励了多少贫寒之子在苦中挣扎,到头来竟藏着这般邪恶阴谋,此般倒真想依着刚认的大哥性子,亲手剐了这恶怪。

    一时间他倒不知如何继续自己心中的谋划了。

    “我修了一辈子,才堪堪化出个不伦不类的尾巴出来!如今跟个怪物一般,说到底这世间哪有什么龙,全是骗人的罢了!呵,又有谁见过!”

    老鱼怪被打得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华阳却笑了起来。

    “你这蠢怪,我若说我见过真龙想来你也不信。你作恶多端既然心存死志,便去死好了,也算人间就此少了一害。”

    华阳起身便欲离开去寻自己衣衫,刚才脱下时随手丢在一边,被水浪一冲也不知卷到了哪里。

    可刚迈开步,那老鱼怪不知从哪借来力气,忽然滚身过来,堪堪滚到他脚下才堪停下。

    “上尊!且留步!您刚才说什么?您见过真龙?”

    “没见过没见过!是我看岔眼了!是条蚯蚓,被我看成了龙。”华阳踢开鱼怪的身躯。

    “上尊别看玩笑呀!那龙究竟长什么模样?有何能异?”

    “上尊你看我神气起来是不是还有几分气力!我受您驱驰为奴为隶怎么样?”

    “上尊,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我的时间不多啦!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招呼我,但凡我有一丝得您满意的地方,还请您垂怜老奴,泄露些真龙道理吧。”

    这老鱼怪死缠烂打眼泪滚滚模样惹得围观众人啧啧称奇,与方才凶焰嚣张模样对比判若两人。再观这神秘尊神,铁了心不愿搭理那老怪祈求。

    华阳用脚再次踢开老怪头颅,也不言语,自顾去寻自己衣衫。

    噗通!

    老鱼怪全身伏倒在地,泪眼纵横:“人亦有过,有过能改亦能成圣成贤!老敖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华阳忽然想起了身在方寸山中,白须白发的传艺老祖曾对他说过“人性本饿”,这般想来倒和这鱼怪极为相似。心有触动,他便停下脚步转身回来。

    “说到底,你秉性狡诈我信不过你。你如何让我信你能为我所用?”

    那跪倒在地的老鱼怪见有了转机,才缓缓将俯下的身子从地上抬起,他只稍作犹豫,便断然咬牙忍着巨痛从身上剥离一粒鳞片,托在掌心双手颤抖地贡献在华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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