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两也是修,五万两也是修,三万两照样可以修,反正修多少剩多少,还不是你李大人一句话的事么?”

 李如是沉着脸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不知李大人是准备照着陵江内河的河堤修一截呢?还是草木废石铺全堤呢?本公子粗略算了下,无论哪种似乎都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

 甄武轻描淡写,却字字珠玑。

 李如是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本官要以内河河堤规格,修筑百里长堤!”

 “说的轻巧,银子呢?”

 甄武轻笑着摇摇头,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

 “这是本官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李如是一甩袖子,冷着脸拉开了距离。

 甄武轻哼,深一脚浅一脚的又跟了上去。

 前面的绮娃儿远远的就瞧见两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两人面前。

 “大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李如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刚好与埋头走路的甄武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

 甄武瞪了他一眼,匆忙后退了好几步。

 还挺有料!

 李如是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的身材。

 “大哥哥,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绮娃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李如是的衣角晃了晃。

 李如是回神,忍不住又后退两步,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哥哥身上有很多泥巴,会把你衣服弄脏的。”

 “你好像有点怕她?”

 甄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好奇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李如是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心道:“要是你也差点被她煮熟,相信你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

 甄武啧啧称奇,上前蹲在绮娃儿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笑道:“好可爱的小娃娃。”

 “大哥哥,你要陪我玩嘛?”

 绮娃儿拧着手指,期盼的望着她。

 “好啊,我陪你玩,咱们不理他。”

 甄武起身牵着绮娃儿胖乎乎的小手,拉着她奔向一望无际的田野。

 李如是总算清净下来,提着禅杖向小舟走去。

 老魏头收拢渔具,坐在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大爷,又见面了。”

 李如是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实乃大幸也!”

 “侥幸逃脱而已。”李如是苦笑着坐在了老魏头身边。

 “公子,现在应该叫李大人了!”老魏头拍了拍脑门,问道:“李大人来这是为了两岸河堤的事吧?”

 “大爷你咋知道?”

 “衙门的告示贴遍奉禹大街小巷,老头子我又不是瞎子。”老魏头继续说道:“即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李大人为何愁眉苦脸?”

 “大爷你有所不知啊,若不是我今日兴起,来这下游看了一眼,恐怕都不知道这十万两会修出什么样的河堤出来,一场洪水过后,李某人怕是要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了。”

 李如是唉声叹气,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

 “原来李大人是为了银子的事发愁啊,也是,若是想将长堤修的固若金汤,所需的银两确实是个庞大的数字,既然这个数字这么庞大,又怎能让李大人一力承担呢?”

 老魏头抚着稀疏的胡须,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李如是哪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连忙起身恭敬道:“请大爷指点!”

 “指点谈不上,李大人只是当局者迷,钻了牛角尖而已。解决之法倒也简单,就在这利国利民四字上!”

 “利国利民......!”

 李如是喃喃念叨了几句后豁然开朗,惊喜道:“大爷你的意思是让朝廷拨款!”

 “李大人彗心独具,一点就透!不错!即是利国大事,又关乎着朝廷的脸面,朝廷又怎会无动于衷呢?能拨多少就看李大人能要多少了。”老魏头继续说道:“这是其一,其二嘛,就是利民!李大人一心为民,民未尝无心为李大人啊!这动辄数百里的长堤怎能只靠李大人一人?长堤修好后得实惠的是民,而不是李大人。从民中来,最后也是回到民中去。”

 李如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阴郁情绪一扫而空,大爷已经将话点明,他若再不明白就是猪脑子了!

 利民之法就是募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大兴水利!

 老魏头站起身,指着上游方向说道:“上游七十里便是清河县的东冲水库,乃是防洪的一大关卡,下游三百里涉及十多个县域,任何一处出现溃堤,都会殃及当地百姓。自古以来兴修水利都不是个人之事,李大人你身在官场,要对付的并非是洪水,而是人啊!”

 “小子受教了!”

 李如是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内心感触良多。

 “爷爷,爷爷!”

 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绮娃儿一路小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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