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

 本在凌霄宝殿上凌驾的万宝光华突然少了紫色。

 天帝面容冷峻,坐于高位。

 一司运,急匆匆拜倒在陛下跟前,“启禀陛下,万宝光华少了紫色,此乃大凶,九五入主天宫,紫乃最大的气运所在。”

 “推算何在?”威严的声音响彻宝殿。

 “臣在,经臣行天衍之术,是有一新任的气运之子诞生,夺了尊位的气运,”表情一脸严谨的推算之臣隐隐带着忧心弓腰回复天帝。

 天帝皱眉,清俊的面庞逐渐透出煞气。

 底下一众仙等,不敢妄言。天帝与先帝不同,喜欢独断,不喜问臣下意见。

 “尚卿,你说,”天帝破天荒的喊了一边缘神仙。

 “臣在,”一蓝衣水神站起,施礼,“陛下,臣以为,先天后已仙逝,何不迎娶新任天后,以全天道阴阳。”

 座下仙人听此话,全都一惊。这下三路的水神竟敢如此胆大妄言,天帝最为疼爱先天后,他怎么敢!还是这水神有什么门路?与天帝……

 天帝闻言,眉头微动。

 “命水火二神为天差,十日之内查清气运之子所在,否贬去仙格。”

 ……

 奇石洞府。

 “近期,你要蜕皮,就留在洞府内吧!”可温之父周常坐在首位,对跪在面前的可温不咸不淡的说出一句话,“你就进西厢房第三间。”

 周常看着这个长子,心下涌出恨意,太像了,太像了,周可温太像他的前任道侣,那个该死的妖族娘子十一娘。但他很快将恨意又压下,这是他的长子,是医宗少有的天才,是宗主父亲钟爱的嫡孙。

 周常缓住口稳“进西厢房后,就不要出来了,安心蜕皮。”

 “是的,父亲大人。”可温局促的回道。

 真像啊,周常叹气,明明一直养在自己身边,为何还如此像妖族的人。

 可温离开这房子,出门,眼前便出现东西六个木质厢房,走向西边第三间厢房,推门后关紧门。

 屋内只有三个蒲团,便别无他物。西三厢房最为阴暗、潮湿,正适合他。

 十二岁的可温长呼了一口气,父亲是爱他的吧?

 自从历练回到宗门,向宗主爷爷告安,宗主爷爷便告知他要到蜕皮期了,安排父亲守着他蜕皮。

 他惊恐的不知所措,他竟不是纯仙族血脉,而是有一半的妖族血脉,还是低级的蛇族血脉!这是医宗的秘密,无其他人知,都道他是纯仙族后裔,连医宗的仙人谱都是这么写的,怪不得,小时候他问娘亲,父亲从不正面回应,而宗主爷爷也只说他的母亲外出历练不幸失踪,或许他的母亲并未失踪,只是不能与他再见。

 他还太小,而医宗消息封锁的太严密,他只草草略过一本《妖族谱》,全当消遣书籍看了,并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蛇妖的血脉。

 在这个潮湿的房间,可温觉得很舒服,他没有盘腿修炼,而是直接坐在了蒲团上,等待蜕皮,他从没有蜕过皮,也不知道蜕皮会如何,只是静静等待着。

 房屋外没有任何声音,父亲和其现任道侣玲珑仙子仿佛都不在,昏暗的房间,光线越来越暗,好像过了三天,又好像过了四天,可温眼球部分的皮开始变得不透明,他感觉身上好像裹了紧紧的厚厚一层甲,天性告诉他到了该蜕皮的时间。

 旧皮紧紧的包裹着全身的身体,奇痒难耐,憋住了他的呼吸,此时衣物已被挣脱,蛇的天性要他找到尖锐物,好划破旧皮。但房内平整,并无尖锐物。

 可温妖气一起,体内再无一丝灵气,竟化为蛇身,艳丽的花斑纹路,白色的瞳。

 “蜕皮……”花斑心里呐喊着,大蛇在房内碰撞,外皮却没有一丝破损,干净平滑的房像个囚笼,没有外在的粗糙之物,没有办法划破他的外皮。

 大蛇四处碰撞,却始终没有碰到门,不行,要去父亲的洞府中,那里有众多的尖锐的宝石镶嵌。可越碰撞,越奇怪,四周好像愈加光滑,好像已经不是在房内,而是在裹了油的池子里,双目的死皮并没有弄掉,已为蛇身的可温,只能四处碰壁。

 体内妖气越来越磅礴,有股湿润之物包裹了蛇身,外皮太紧,但内里却在胀大,似乎内里的肉受到挤压,内皮已胀出了血。

 可温眼前一片白茫茫,在油似的池子里碰撞,却没有得到任何的肋力。

 我命休矣……可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一面。

 眼泪流下,却也包裹在外皮内,他像被一层紧密的薄膜死死包住的肉,开始生机渐失。

 “人间都说,宁跟要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看来是真的吗?”体内妖力尽发,可温感到五脏均裂,但外皮却依旧束缚着他。

 内里的鲜血挤了出来,好像腰部有些松动了,是腰部的皮扯烂了一些吗?

 可温再次向前蠕动,企图通过一点破损将其他死皮弄掉,但滑腻感让他感到绝望。每多移动一次,只是滑滑的溜了一下。

 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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