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我与那童生便站在老爷、太太的门口等着传唤,约等了半个钟头。公婆才开门。

 是个小家,但规矩多得让人吃惊,这家就是个“口”字状的结构,东西厢房,正房,客厅,而且房间面积很少,就童生那间,才七八平米。

 向公婆敬了茶,公公没有说什么,婆婆嘱咐了一句。

 “秉怀,大妹,要多开枝散叶。”

 公公给了我一本女戒,婆婆挺实在的给了我个银手镯。

 便去了前门客厅,等着其他叔叔婶婶过来。

 待叔叔婶婶来了,便上桌吃了饭,粥、肉、鱼都有,我饿急了,吸收灵力实要体力与精力,便是细嚼慢咽的多吃了两碗。

 “大嫂,你这个媳妇娶得好,胃口好的很,”二婶用帕子压压嘴角,笑盈盈的看着我。

 “能吃是福,”婆婆回了句。

 “说这异族女子果然和我们长得不像,皮肤总是黑了些,五官嘛,具体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一看面貌就知道确是异族,”三婶也笑盈盈的看着我。

 “往后在家呆着,总会白一些的。”

 “可惜了,秉怀一个童生,竟娶个无家世的异族女子,就算以后秉怀不能跳出这里,直接效命于朝廷,娶个有家世的异族女子,也可到土司殿里谋个差事,”二婶又来了。

 “秉怀喜欢的,就依他。”

 我像个哑巴,只管吃,不管说。

 “我说,大妹,你在你娘家,做过什么活儿?”

 我将饭吞进去,“回二婶,多是做刺绣。”

 “那感情好,我那有几件衣服,你帮我缝补一下。”

 我看了看婆婆,她点点头,我便说,“那行。”

 “大妹,我那儿也有几件,你也帮忙一下。”

 我又看了看婆婆,婆婆也点点头。

 “好的,三婶。”

 一顿饭,给我自己揽了些活儿,本不在意,但当二婶把活计拿来,这哪是缝补一下,这简直就是做衣服,一大簸箕的东西,这得让以前的那个大妹做上个把月的活计,也太不自觉了。嘴里口里全是瞧不上我,做起事来,倒是挺会的。

 “大妹,你刚嫁进来,也没什么事情做,就帮你二婶做做衣服,二婶家里不如你家有丫鬟仆妇,还有两个小的,实在抽不出时间。”

 这是拿我当丫鬟使。

 “简单的缝补还是可以的,但是这做衣服,还是二婶自己做。”

 “怎么的,长辈求你帮忙你都不愿意了。”

 “不愿意,二婶自个儿拿回去,”我话都懒得多说。

 刚说完,二婶就将桌子上的杯子拿起摔我脚边,继而尖叫,“大妹,你干嘛,不愿意缝补,就不愿意,你发什么脾气,摔什么杯子!大嫂,大嫂……”一气呵成。

 屋里院子本来就小,婆婆一听到,便急忙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一看到我脚边的碎渣滓,面露不悦,“怎么回事?”

 “大嫂我拿了些衣服让大妹帮帮手,还说给她一些辛苦费,谁知道,她竟然二话不说,把杯子砸了。”

 “二婶砸的杯子,陷害我。”

 “大嫂,你是最了解我的。”

 “二婶砸的杯子,陷害我。”

 “大嫂,你这个媳妇才来一天就翻天喽。”

 “二婶砸的杯子,陷害我。”

 “大嫂,这家家的,哪有那么多杯子让她造。”

 “二婶砸的杯子,陷害我。”

 “这异族女子本就不适合嫁入我们李家。”

 “二婶砸的杯子,陷害我。”

 我重复这句话,不管二婶说什么,反正我就是这句话,铿锵有力九个字,冷冷的看着二婶。

 吵架这块,我承认,我不会!但知道,以不变应万变这句话,所以,就她怎么说,我认准事实真相,就这一句话。不然,就会被她带节奏,最后连自己想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婆婆和二婶听我一直重复这句话,听到她俩都没话说了,还在重复,她俩的表情也开始有了变化,也难为她俩,如果是吵架最高形态,“跳骂形式”的农村妇人,我还真没有办法,不过,这二婶好像自觉有身份,并没有跳骂。

 当我一直重复这九个字,到了她俩都不吭声很久后。

 “二婶,我不知道你摔杯子有什么企图,但是就是两句话,一我不帮你做这一簸箕的衣服,二,摔坏我的杯子,赔!”

 我一说完,二婶就急了,“你娘没教你尊重长辈吗?”

 我不多说,将她一簸箕的东西,赛回她手里,然后将她推出门外,“娘,我不知道为什么二婶找我麻烦,摔我杯子,求您做主。”

 “春洁,杯子不杯子先不论,你先回去,我自会管教好自己媳妇,你先回。玉儿,送下客。”

 最怕妇人的这种上门的鸡毛蒜皮事,送走了二婶,我回到屋里。婆婆也进了屋。

 “大妹,家里有丫鬟、仆妇,你也不用做什么,就是给李家早点传宗接代。娘信你的,你没摔杯子,以后,我叫李娘、玉儿将你二婶、三婶拦在外头,等你生了孩子后,娘就教你看帐本。若是无事,你也可以做你以前的绣活儿。”她轻拍着我的手,安抚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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