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笔走龙蛇,一根毛笔,将胸中意气肆意挥洒。

 那是重生者的气魄。

 李耕的字有点潦草,但绝不丑,他打小就练习毛笔字,甚至小学的时候还受过语文老师的特训,参加过比赛,获得了一个全国性的奖项。

 虽然大概是那种不值一提的奖,但好歹说明他是有些基础的。

 只可惜后来学业繁忙,他自己也不是那么热爱,就渐渐荒废了。

 直到上了大学,李耕曾企图捡起这一项爱好,这才加入了书画社,然而他大大低估了自己的惰性,大一大二两年,来书画社的次数可能十次都不到。

 说起来,他记得自己之后还选了一门书法选修课,不过那都是混,也没怎么练字。

 毕业以后参加工作,更是再也不曾提起过毛笔,甚至连字都很少写了。

 后来有些时候,也引以为憾事。

 如今重来一次,倒是可以稍微弥补一番。

 在书画上面,李耕并没有什么企图心。

 他只是知道,自己也是可以从写字画画当中获得快乐的。

 凭着一时心情写就半阙诗,李耕默默欣赏一番,但是越看越觉得不得劲。

 以他多年不练字的水平,当然也不可能由此释放什么王八之气,引得某某震惊崇拜之类的。

 直到李耕将写好的字收了起来,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然后,他又画起竹子。

 淡墨着笔,偏锋落笔。

 画竿留节,从下而上,一提一顿,行笔平直利落。

 划上数竿,再点缀一些细节,一小片竹子就初见轮廓了。

 执笔端详片刻,李耕又开始画枝桠和竹叶。

 他下笔果断,思考的时间很少,画出来却似模似样。

 李耕画竹子的功夫也是从小就打下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会画竹子,而且还生疏了不少。

 这会,终于有人注意到李耕了。

 指导老师是一名姓庄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有些发福,常年穿着褂子和布鞋。

 庄老师是东南省莆市仙游人,操着口音奇怪的塑料普通话,一头灰白的头发往后扎了起来,很有艺术家的范儿。

 他背着手,似笑非笑,在活动室内不时踱步,偶尔停下来指点着学生。

 这时就走到李耕身后,静静看他画了一会儿竹子,然后,突然开口道:

 “你这竹子画得还可以,今天教你画点别得吧!”

 然后他也没等李耕说什么,就拿过毛笔,摊开一张新的宣纸,自顾自的在上面刷刷刷,飞快地勾勒了起来。

 寥寥数笔,一朵牡丹跃然纸上。

 再数笔,又一朵牡丹。

 等到画了个大概,他才想到自己是在教学生。

 于是慢了一点,同时随口指点到:

 “你看……你只要这样……这样……再这样,是不是一朵花就出来了呢?”

 李耕不由无语。

 这让他想起那个在网上广为流传的“如何画好一匹马”。

 画两个圆,画四条腿,画脸部,画马鬃……然后再加上亿点点细节。

 大哥,这样教画画真的会被打死!

 不过幸好,国画这种东西讲求神似,李耕觉得以自己的悟性,肯定没问题。

 正好他也有点画腻了竹子,换换口味也挺好。

 在庄老师的指导下,李耕很快画出了一幅不错的牡丹图,但是,其中大部门不是他画的。

 于是在老师指导完,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他又尝试自己画了一幅。

 然后,盯着自己刚刚画完的画,打量片刻,他一手撕下来捏成团,同时喃喃自语:

 以后果然还是要多陶冶情操才行!

 ……

 时光流逝,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耕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认真写写画画了。

 快十点的时候,杨雨过来问他走不走,李耕当然走啊。

 两人一起坐最后一班校车回新校区。

 将杨雨送回宿舍后,迷人的月色下,李耕悠然走回男生宿舍。

 他想起今天是九月份的最后一天。

 对自己重生以来的表现,他表示很满意。

 站在时代的风口上,扶摇直上不是幻想。

 万里长征已经踏出了坚实的一步,未来,将会是何等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