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阿德,继续道:“今晚烛火不熄了,你也早点去休息。”

 阿德犹豫一会,点头应了,退了下去。

 时宴揽着衣服,站在床边。

 好一会后,他才轻轻推了推姜妄。

 没醒。

 时宴又加大力气推了推,姜妄依然没醒。

 算了。

 时宴用力抿了抿唇,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他小心脱掉外袍,在姜妄身侧寻来一个位置,拉好被子就睡下。

 虽然身边躺了一个人不是很适应,但是片刻后,时宴还是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姜妄睡醒时,屋子里的烛火已经差不多快燃烧完,刚过寅时。

 还未睁开眼睛,就闻见萦绕在鼻翼间清浅的香气,等完全恢复意识,姜妄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他的怀里睡着一个人。

 姜妄眉头一皱,正要推开怀里的人,睁眼就看见周围熟悉的布置。

 这是时宴的屋子。

 姜妄心头一跳,再垂眸看过去时,怀里熟睡的人不是时宴又是谁?

 对方睡的似乎很不安稳,正微微蹙着眉头,姜妄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揽着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不松开分毫。

 时宴明显是觉得不舒服,他微微挣扎了两下,觉得周围的禁锢丝毫不动后,又往姜妄怀里蹭了蹭,想寻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细软的发丝蹭过姜妄的脖颈,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呼吸更是下意识放轻,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宴找了一个勉强舒服的姿势后,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放松整个人又缓缓睡过去。

 姜妄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生怕动作幅度大一点会将怀中的时宴吵醒。

 而闭眼的这一会,他也渐渐想起关于昨天的事情来。

 晕倒了?

 姜妄眉头皱起,内心陡然生出一丝窘迫来。

 他以前攻城的时候,连着两个晚上彻夜不眠都没事,这次居然晕倒了……

 脑海里一时间划过很多,最后只剩下一点。

 时宴会不会觉得他身体不行?

 但很快,他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想那多了。

 因为时宴的动作,蹭起一点衣角,姜妄搂着他的手直接触碰上他的腰侧。

 软。

 这是姜妄的第一感觉。

 他实在纳闷,为什么会有人的身体这么软?

 姜妄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碰了碰自己的腰侧,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一点也不软。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几乎整个掌心都触碰到时宴腰侧的皮肤。

 与他自己的腰侧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姜妄心中诧异,他不由得又垂眸看一眼缩在他怀里的时宴。

 还是太瘦了。

 腰细的自己一只手臂都能完全圈住。

 姜妄心中再次蔓延出后悔来。

 当初他不该让时宴跪在雪地里的。

 一时间,时宴晕倒在雪地里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姜妄心中一紧,忍不住更用力将时宴抱紧一点。

 还好没酿成什么大错。

 姜妄庆幸。

 不过,时宴的身体……

 姜妄仔细回忆着上一次的情况,这次突然晕倒在梦中,倒是让他记起更多关于上一次的情况来。

 上一次时宴虽然身子骨弱,但是跟着他东奔西跑也没什么大问题。

 雍州过后,他无故重伤昏迷。醒来时,身边的心腹就将时宴背叛的证据拿给他看,并且说时宴已经被丢下列队,死了。

 那个时候……

 姜妄算了算时间,据现在还有半年。

 如果时宴一直呆在他身边,一定会没事的。

 姜妄走神想着,回神发现怀里的时宴再次皱眉后,又立刻松开一点力气,让他睡的更舒服一点。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但是姜妄已经毫无睡意。

 他垂眸盯着时宴,怕惊醒他,而保持着之前抱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从小在凉州长大,对皇城的事所知甚少,但是关于时宴这个“京城第一天才”还是略有耳闻。

 但是他并不在意,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盟友,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姜妄想着,突然又想到时宴的愿望。

 他想要一个家。

 姜妄犯难,钱财,田地,店铺,功名,这些他都可以给时宴,但唯独一个家,他没办法给时宴。

 时宴也不愿意现在成亲……

 只能在其他方面多多补偿时宴了。

 清晨,姜妄在时宴醒之前悄悄离开了。

 有何方以及其他大人帮忙,虽然有大半天姜妄不在,但也没有积累很多事情。

 他开始召集其他人过来商量关于先攻打颍州的事宜。

 时宴也去了议事厅。

 雍州富饶,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与雍州毗邻的,有三个州:禹州,颍州和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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