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娇娇真好看。盖头下他的新娘穿着他亲自打样的礼服,步步朝他走来。

    一步步如同敲在心间,他下意识的迎了两步,看见她宽慰了体肤之痛。

    陈娇娇垂头,地上的火盆放错了位置,太前了。

    中原的礼仪看来他也没了解太多,她抬脚刚准备跨过去。

    身后突兀传来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她愣了下茫然的回头。

    盖头却被人一把掀开,远处传来午夜的打更声。

    四声,告知着今日的结束,明日的来临。

    “朕,没迟到。”

    陈娇娇眼泪一瞬绝堤,男人一袭暗色的衣裳,在月光下能看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干涸显得更加暗了。

    脸上溅着几滴血迹,顺着侧脸往下滴落。好似夜晚地狱修罗,身影平静的隐于黑暗中。

    手中的剑尖指地,往下滴血。

    他用她的盖头擦了手,和剑上的血,随便的扔在了地上。

    “陛下...........”

    祁宴的视线穿过她的肩望向不远处的男人,两人视线交汇。

    完颜和成扯出了微笑,又笑了声,不知道为何发笑。

    “小宴。”

    还是来了,不是时候,没早也没晚,小宴永远胜券在握。像娇娇说的那样,他能掌控所有能掌控的东西。

    原来小宴的命,真的比他好太多太多了。

    上天偏爱。

    可是,这一次他信人为。

    “小宴如何找来的?”

    祁宴看了眼身侧眨巴着大眼睛,一直茫然看着他的人,开口。

    他其实觉得有趣,完颜和成要是不打定主意这般大肆的要娶她,他是真的找不到。

    狡兔三窟,他赌他们会回到第一个宅子。

    赌对了,然后从山下杀光了人上来,仅此而已。

    “你若不去镇上买奴隶,朕的人还真进不来。前日,朕还得了个纸鸢。”

    娇娇二字还是写的像狗爬,砸在了他脚边。

    “纸鸢?”

    完颜和成再一次笑了,原来是这玩意真的会飞向心爱之人。

    “娇娇许的是这个愿望吗?”

    “是。”

    那他同时许了愿望,为什么老天爷忽视了他的呢?

    一次都没有眷顾过他。

    “小宴就一个人吗,那可能回不去了。”

    陈娇娇听到他垂头的呼吸声,低沉的拖着慵懒的尾音,听着像是在笑,又似乎讽刺。

    她知道他会有准备的,所以什么也没说,只是往他身边缩了缩。

    山上火把的光亮,从一头照亮到另一头,完颜和成抬眼望去。

    两人站在对立面,却都笑了。

    祁宴笑他这个问题,问的像是退步了许多年。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带着她送死?

    是第一个来,不是一个人来。

    完颜和成笑他疯,京城的军队被调来了啊。

    人数还不少,他的人和他的人交叠对峙着。

    这一次,他的人带了红色的袖章,很显眼。

    京城空了,但凡他要是有点想法,留了个后手,京城就没了。

    “以前觉着小宴稳重,不确定能追到的猎物,一旦逃走,就不追了。不确定的事,就弄明白再做。小宴,这不像你。你不怕我留人去京城?”

    “朕能打下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冷峻的五官在黑夜自带桀骜的气场,祁宴勾了下唇角。

    从金子那日他就有打算了,完颜和成的心思好似在她身上,那他就只会想要一个安稳的结局。

    所以他大胆调人,全部来了这里。

    结果就是,他又对了。

    抬眼,完颜和成能想象到等会的场面,血流成河,他的人死,他的人也得死。

    总有一些人会为他们两其中一人陪葬。因为娇娇害怕那些缺失双腿的人,所以他都将他们毒死了。

    也好,如果死的那个人是他,他们都不用活着受累了。

    祁宴垂头,“先回去吧,叫何舒明送你。”

    “陛下?”

    十五日不见,她依旧,干净透亮的眼眸始终灼灼。

    “去吧,何舒明在门口。”

    他抬手轻推了下她后背,陈娇娇犹豫了片刻拉住他袖口,“陛下要平安回来。”

    “放心,朕死了,你也可以嫁给他。”

    有开玩笑的成分,缓解下她紧张到颤抖的样子,可有人又哭了。

    “好了朕开玩笑。”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头,陈娇娇气闷的一抹眼泪,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

    “和雅在酒家里,她,挺想你。”

    “嗯?”

    完颜和雅能想她?陈娇娇不太信,不过笑了出来,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久别重逢又分开,不舍但又不得不这样,不在这拖累他。

    她刚转身想离开,“娇娇。”

    或许是最后一次见了,完颜和成从黑暗中走向火把能照到的地方,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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