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又乱说。”

    *

    外头的热闹并未传入清乐殿,殿内寂静,唯有女人断续的咳嗽声。

    “小姐,您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天气寒了您这身子还要多调养才好。”

    桌上摆着的又何止是水,王伊然看了一眼,闭上眼。

    有些觉着好笑,往日她是早晚都得喝药,现在又多了一味药加在中午。

    她的一日都被填满了啊。

    慧慧不是不心疼自家小姐,但老爷的命令又不得不听,小心的吹凉后递给王伊然。

    心里不平,嘴上也忍不住,“老爷光叫您喝药有什么用,进宫来都多久了,陛下有一日往您这来吗。光喝药就能怀上龙嗣,那全天下的女人都喝药不就好了。”

    “慧慧。”

    知她担心,王伊然笑了声,嗔怪的点了下她的脑袋。

    “奴婢说的有哪里不对了,现在外头都传开了,那前朝的温宁公主住进了永明宫。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奴婢前几日还听说陛下有心叫她替您的位置。”

    “嗯。”

    这样不好吗,求之不得。

    小时候关在闺房里,长大了关在宫里。

    连门口停留的小鸟都在嘲笑她,不是自由身,宁愿死。

    王伊然到底喝干净了药,随手放到桌上。

    其实她能想到,很小的时候曾随着父亲进宫,就见到过陛下。

    那日他打死了人,在僻静的角落中,惨叫声从祈求到逐渐消失。

    男人擦干净手,冷漠的将染血的帕子丢在尸体脸上。

    她吓坏了,拔腿就跑。在诺大的宫里,好像哪也不安全。

    远远的看到娇娇姐姐,才安心一些。

    她只在宫外听闻过陈娇娇,现在也顾不得别的,黏上去,她去哪就跟到哪。

    直到又看到那个男人,“阿无!”

    眼前人笑开,冲了过去。男人依旧冷着脸,但习惯性的伸手接住她,直接抱了起来。

    瞧着穿的是下人的衣裳,她震惊又慌乱,赶忙垂低头,颤抖的不敢多看。

    一下午,他都跟在她身侧,倒水,穿衣,换鞋,甚至在娇娇姐姐走不动的时候抱她。

    两人间早超越了一般主仆,年幼时她便被震惊过。

    入宫后,她其实也早有感觉。

    那年的男人成为了陛下,两人间隔阂了许多,但那种感觉没有变。

    好像下一刻他还会抬手抱起她,而她也会亲昵的搂上去,将小花插在他头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插入进去,也一点都不想。

    多吓人啊,后半辈子她不想这么活着,战战兢兢的将自己的夫君称为陛下。

    慧慧见床上人有些疲乏的样子,也不多言了,端上空碗出了门。

    门刚关上,梁上砰一下跳下来个人,“小娘子。”

    他突兀出现,王伊然吓的一抖,捂住心口脸一瞬白了。

    “喂喂,你不是吧,你就这么点胆子。”

    徐萧白赶忙上前一步,坐到床边哈气揉着她冰凉的手。

    好了些的王伊然迅速抽回手,“公子为何又进皇宫,我不是说了不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更不可以偷窥。”

    “我可不干这种梁上君子的事,你爹的信,我给你送来了。”

    他从怀里拿出扭成一团的信封,王伊然无奈的扯了过来。

    打开后,看到内容,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难怪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人。

    徐萧白探了探头,身边人一把合上信,塞进了枕头底下。

    “你可以离开了。”

    “好严肃的小娘子,我好歹以前救过你性命,连你叫什么都得从你父亲那打听。”

    他一副登徒子的样子,随意的勾住她的食指玩弄着。

    王伊然又羞又愤,是,他是救过她的性命。

    不过是出游的时候掉入水中,他也............也占了她的便宜。

    几年前的事了,当场她给了金银报答,他不客气的全都收下了。

    后来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父亲的人,跟在她身侧,美曰其名保护安全。

    现在更是帮着父亲来回传递信件。知他身上武功不错,一次也没被抓过,但也不能日日来她的屋里。

    “你可以走了!如果可以,帮我跟父亲说,让他收手吧。”

    “我才不说,你自己跟他说呗。”

    少年仍然稚嫩的脸上漏出些许不屑,“要我说,这皇帝也够无情的,你这皇后当的也太憋屈了。哦,我忘了,你还不是皇后。”

    “是啊,”

    徐萧白一愣,望向床上嘲讽笑出声,却掉了眼泪的女孩。

    “我就是这么懦弱无能,只能听命于父亲的摆布。他叫我做什么,我只得照做。我会什么呢,刺绣弹琴?不过只读过女德女诫这种没用的玩意,伺候夫君一生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满意了吧,出去!”

    她哭的喘气,徐萧白连连摆手,“我没那个意思啊,你怎么还哭上了。”

    见她难过,他往前挪了挪,小心的将人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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