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早就因修行深远而没有了床铺,运功打坐,一方蒲团便度过寒暑百年。
真到渴梦之时,才发现自己只有这蒲团可依。
赵紫夕只好草草用道袍裹身,便将脑袋靠上蒲团。
这段时间,她感觉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梦中,大雾连天,她茫然的在雾中行走。
便这样无拘无束,自在无忧。
但终究啊,那些困扰她已久的噩梦仍然在困扰着她。
赵紫夕周围雾气渐渐有了颜色,那日的景象,那崩塌倒下的身躯,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破碎的脸回头笑着。
赵紫夕愣愣的看着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茫然的道:“你为什么会不怕呢?”
那人依旧在崩塌,似笑非笑道:“为什么要怕?”
赵紫夕可惜的道:“即便要死,可只要真灵存留,依旧可能有重回人间之日啊。”
所以世间阴魂才要进入阴间,等待真灵归去。
可你当日崩塌,却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话一说完,赵紫夕便苦笑起来。
是了。
说到底还是怕死。
可若是有人不怕呢?
莫说这老鬼,便是寻常凡间,亦有鬼魅有大执念,宁愿冒着真灵崩碎的危险,也要强留阳世。
眼前那老鬼渐渐破碎湮灭,却狂笑起来,也不给她回答。
赵紫夕的心中,又浮现起了那副绝笔自画像。
从小,身在道门的她总听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人的心气,终究要超脱天地束缚,才能得大自在,而生死,便是世间最大的束缚了吧?
超脱生死,自然无拘无束,何须梦中来求。
梦境随着心念滚动,那少年又盘膝在梦中缓缓出现,笑嘻嘻的,正看着她,突然对她身后指了指。
赵紫夕顿时感觉到了某种特殊之处,猛地回头,模糊看到了那方矗立在阴阳边界,鬼门关前的石碑。
永镇幽冥四个大字,晦暗无光,但赵紫夕却像是看到有人正依靠着石碑,微微弹指。
“天资不错......”
一句略带诧异的话,突的传入了赵紫夕的耳中。
她惊讶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