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振声没有学过佛门的法决,自然不可能像是尘听一样做到截走念头,以空为实。

 于是他索性直接把自己的真心放了出来,竭尽全力隐藏,也不过是为了蒙蔽它的本质。

 尘听哪能想到,这颗真心根本和棋子无关,直接就是冲着搞他的心态去的。

 莫振声手中握的,其实一直都是一个顽念。

 学以致用,以一反三,不外如是!

 别忘了,莫振声在大道真解中是见过佛门一境的风景的!

 他仿照佛门手段,以意气为根,才有了这般偷天换日的小手段。

 任你精的头都秃了,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原来还是记着仇了!”

 尘听感觉自己又认识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年,所谓恩怨分明,有时就是睚眦必报,孩子心性,又何尝不是赤子之心。

 不得不说,莫振声这一手,着实让他如鲠在喉,心境波动的厉害。

 不过,莫振声放弃抓子,才让自己着了道。

 这也等于是放弃了猜子的机会,如此一来,先手已定!

 花了一些时间,强行稳了稳自己的心态,尘听执黑先行。

 莫振声跟着便落子。

 与此同时,在衍道台外,也出现了一方巨大棋盘,让众人皆可看到棋势走向。

 棋盘上黑白绞杀,每一步都走的无比缓慢。

 肉眼可见,莫振声和尘听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明显在动用各自的修为。

 意气和功德在虚无中弥漫,如两军对垒厮杀,在无形处浮尸一片。

 每一子落下,都会生出无穷变化。

 此刻如果将棋盘比作沙场,那么在无形之中,还在进行另外一场情报战!

 根据这些情报,两人脑海中计算了至少数十步,甚至上百步彼此的后手。

 同时在棋盘,情报战的推演之外。

 还有一场刺杀敌首之战!

 如果将衍道奕棋比作两国交战,那么棋盘为兵卒交锋的战场,情报为政治诡谲的朝堂,那么卜算的结果即为一国国君。

 通过卜算,不仅料敌变化,修改自己的对策。

 卜算还也可视作一种天命!

 他们必须互相扰乱天际,绝不能让对方算出一个会胜的结果!

 那等于直接将军!

 卜算的结果,自然就成了两人的必争之地。

 这三者层层交锋,在凡人可能看来无聊,但是在修士眼中,那就是太精彩了!

 有趣的是,随着棋盘上黑白渐密。

 明明获得先手优势的尘听却开始吃力,反而是莫振声在变得得心应手。

 “秃驴,看来刚刚我玩儿的那一手,对你影响很大啊,你的心竟然乱到了这种地步!”

 莫振声已经感觉到,这和尚的破绽越来越多,而且这一次并不是假象。

 尘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从自己的胜负心燃烧起来,再到莫振声以一手顽心动摇自己,再到棋局之中,随着推演、卜算的压力渐大,他的心渐渐难以入定。

 定风、定风。

 一个定字,道尽种种。

 当心不再定。

 尘听以佛门修为境界为基础,为自己树立的种种壁障自然也就摇摇欲坠,而为诱导、误导莫振声而设下的假象、陷阱,自然也无比虚妄,极易看破。

 “算得先机,却没想到失了后手,反倒是他,一路经历六艺比拼,之前为了炼制那把刀更是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但竟然还能和我互衍到这样的地步!”

 他的心力、魂魄、意气,就真的不会枯竭吗?

 尘听此刻,心乱如麻!

 占据如此多的先机,为何还能下成这样?

 “嘿,找到屠龙位了!”

 莫振声轻笑一声,在某处猛然落子,瞬间斩断了尘听黑龙的脊梁!

 尘听身躯巨震,提子的手也僵在半空。

 再下下去,不过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但要如此输,也太不甘心了!

 可就算不甘心,又能如何?

 兵败如山倒,国破不可还。

 他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

 “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没想到我修行到了如此境界,也会心随风动,罢了,罢了。”

 尘听放下棋子,双手合十,低头道:

 “施主,果然厉害,小僧甘拜下风。”

 “秃驴,哈哈哈,你的定力太差了,我本来以为你还能多坚持一会儿的。”

 尘听额头青筋鼓动,秃驴、秃驴的,你到底是哪里学来这样的词汇,听了简直佛也发火!

 “哼!”

 冷哼一声,尘听拂袖而去。

 衍道台上,再也无人和莫振声比。

 于是,整个白塔二层,都开始熠熠发光。

 从画道台开始,到丹道、音道、符道,最后到衍道,光芒流转一圈,猛然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