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堂的成分很复杂。

 在册弟子一部分由内门弟子组成,这也是符箓堂的中坚力量,未来符箓堂的掌舵人很可能就在其中。

 另一部分便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记名弟子,而这些弟子也正是祝余此次要讲道的对象。

 祝余没讲过道。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虽然以前听白芥子讲道的时候,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装个样子他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讲什么……

 他咬着笔杆子,灵机一动。

 有了。

 ……

 翌日。

 为了彰显自己身为内门弟子的贵气,祝余特意换了一身紫袍,踩点走进了符箓堂。

 刚迈进论道场,祝余就感觉到有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

 他昂着头,穿过这群何首乌口中嗷嗷待哺的弟子,几百道视线随着他移动而移动。

 “这就是刚回来的那位四代师兄吗?”

 “长得好有记忆点啊!”

 “嘘!人不可貌相,你懂什么?据说这位师兄行走江湖几十年,刻意扮丑是为了低调行事。”

 “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扮丑……”

 台下弟子叽叽喳喳。

 四代弟子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遥远的存在,前面讲道的那些师兄师姐们无一不是修为高深莫测,颜值爆棚,冷酷帅狂拽,站在那里自带光环,简直就是谪仙人一样。

 身为外门弟子的他们,还没有固定的师尊,都是几十人成一课,授课的都是外门长老和内门辈分高的师兄师姐。

 每隔半月一讲道,其余时间自行安排。

 只有到了内门,他们才能得到固定的师尊的指点,也算是初步拜入师门。

 而最后能否成为亲传弟子,得传师尊的全部衣钵,不仅要考虑自身实力,运气也是相当重要的。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只是外门弟子。

 而有的人没几年居然就能当上宗门的小师叔……

 祝余没理会这些嘀咕。

 他一直走到台上,转身,只消一个眼神,整个论道场立刻鸦雀无声。

 符箓堂的弟子们噤若寒蝉。

 因为祝余那张脸,无论做出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像是在笑,还是那种颇为诡异的笑。

 “我姓祝,内门四代弟子,你们叫我祝师兄就好。”

 台下弟子齐齐起身,异口同声地道:“师弟(妹)见过祝师兄。”

 祝余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可以坐下了。

 “这次过来,是因为受李长老所托,来给你们讲道,不过我想了想,所谓大道,你们平日里讲道的时候应该也没少听。”

 “在我之前的师兄师姐们可能也教了你们不少……”

 弟子们全神贯注,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内容,等一会儿被提问的时候答不上来。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开小差,都相当于点了超级加倍,被叫到的概率直线上升。

 他们还不明白什么叫墨菲定律。

 祝余接着又说道:“所以这次,我决定翻转课堂。”

 台下一群都在大眼瞪小眼。

 不太明白祝余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来讲,我来听。当然,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个题目。”他不再卖关子。

 “现在,有人自愿报名吗?”

 祝余意料之中地没看到一个人举手,于是他又加了一句:“自愿报名的,奖励一颗灵石,答得好的,奖励翻倍。”

 台下立刻如同冷油下锅,举起的手好似雨后春笋。

 “不急,你们先听我说今天讲道的规则。”祝余一计得逞,脸上笑意更盛,“讲道的题目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我会选择八位弟子,四人一组,一组要阐明为何先有鸡,另一组要阐明为何先有蛋。”

 这一下,那些举起来的手就都僵住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是什么鬼问题?

 当然是蛋孵鸡,鸡生……

 几乎所有弟子想到这里都是心中一凛。

 此题无解啊!

 他们看向祝余,眼神里充斥着不解,想知道无冤无仇的,这位祝师兄为什么要把他们当傻子戏弄。

 “这叫逻辑。”祝余沉声说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的道理和规律,而掌握这种规律的学问,就是逻辑学。”

 “逻辑,是一门极高深的学问,上到仙人冯虚御风,下到黎民生老病死,无不遵循着逻辑规律行为办事。”

 “现在,可还有人愿意自愿报名?”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陆陆续续的,还是有不少弟子举起了手。

 原因无他,灵石的诱惑依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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