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昂”用全是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芥子。

 “你家小师弟,就要性命不保啦!”

 班岫迟阴恻恻地说道。

 白芥子仔细感受了一下,眼前占据着赵子昂灵台的的确是本应该被自己交到祝余手里的魔胎班岫迟。

 “是你做的?”他声音中的温度登时便降了下来。

 “如果是我干的,我至于费这么大周章来通知你吗?”班岫迟觉得眼前这位堂堂的上善仙宗掌门大人哪都好。

 但只要一提到他的小师弟,尤其是可能对其不利的时候,立马就像一只被吹得鼓鼓的河豚,能擦皮鞋的那种。

 标准弟控。

 “你以为魔胎就很闲吗?”

 也许白芥子也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太没有水准,语气也软化了下来。

 “那这是……”

 “你之前跟你家小师弟夸夸其谈的时候,不是都说的挺清楚了吗?”班岫迟很想翻一个白眼,可惜做不到,“你当年并没有净化完全我体内的魔心。”

 “喏,就是那个了。”她操控赵子昂努了努嘴。

 身为劫教魔胎,班岫迟从被创造以来就是为了成为魔道崛起的希望的。

 劫教三代教主呕心沥血,杀了一个又一个亲生骨肉,用他们的血与肉完成了对魔胎的塑型。

 根,正,苗,红。

 当班岫迟还是一个卵的时候,就被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天天接受着无数劫教弟子的参拜。

 还泡在羊水里的她连最简单的啯脚指头都做不到,只能每天听那些所谓虔诚的魔道信徒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有人说:

 “如果我成了丹坊的坊主,第一件事就是要取消丹坊的早课,我要睡到自然醒。”这是某个丹坊工具人。

 有人说:

 “魔胎大人保佑我,今天师尊的考核考的我都会,蒙的我都对,若是出了结果我还有命在,一定来还愿。”这是某个学渣。

 有人说:

 “劫教的待遇还不错,五险一金,还有十三薪,我也不是想背叛太平宗,只是劫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是某个被策反的卧底。

 还有人说:

 “教主这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明天我就动手。”这是……哦,当代教主。

 魔胎的确很闲。

 班岫迟想到这里,就不禁想指着白芥子那张伪善的老脸连爆粗口。

 自己想当年在劫教,虽然只是个卵,却也是无上尊荣,连教主都得拜倒在自己的膜下。

 只因为自己很灵!

 天生魔心!

 天生剑心!

 天生大气运!

 别说虔诚地焚香参拜,就算是舔舔我的脚趾头,出门都能捡到一钱碎银子。

 结果没想到当年那个还来拜过自己的卧底居然敢把自己偷走?

 偷走就偷走吧。

 还没经过自己同意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摆在劫教供奉堂几百年了,我还能没有名……算了,这个真没有。

 后来就又进了上善仙宗,被强行接生之后,没了以前的待遇不说,还被生生抹掉了大半的天生魔心。

 白芥子把自己关在无名楼阁上,不仅天天和一副骨头架子为伴,更是强迫自己给一把剑做保养。

 说那是将来要给小师弟的东西。

 真是欺胎太甚。

 “你去找我的那天,正赶上九星压日,我的魔心反噬,脱离了我,你就把它当作我装了进去。”

 “赵子昂”笑了笑:“但凡你要是能不这么自大,装的时候多看两眼,都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班岫迟很想给白芥子上一堂叫作“装杯遭雷劈”的课。

 “我那剩余的魔心虽然没有我这等修为,但出窍境还是有的,最主要的是——我的剑心也在它那里,它用的……比我好。”

 “你现在能追踪到你那魔心的位置吗?”白芥子没有纠缠班岫迟的无理,他只想知道她能不能第一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明日吧……明日九星压日便过去了,那时我便可行动自如。”

 班岫迟给出了一个答案,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回答白芥子是不会满意的。

 “只要告诉我具体位置就好,不需要你动手。”

 已经和祝余失联了许久,白芥子只能猜测他还在藏兵山中,但藏兵山范围太大,也不可能大动干戈地搜山。

 得知了魔心的所在,白芥子当即就准备动身前往。

 可将离仙子却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去。”

 白芥子滞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向将离仙子。

 将离仙子重复道:“我去。”

 ……

 藏兵山。

 四长老和白额虎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为了对付这只破镜期的奇兽,四长老可谓是手段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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