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和周真都不熟悉魔界,若是有人同行带路的话,那样也能减少很多麻烦。

 可周真突然想起之前因为得罪了屠灵家族和下巫族的人,她害怕他们会对她和孤紧追不舍。

 她认真地想了一下,又说道:“你们也去北方吗?我们其实是想在此地修养一段时间再出发的。还有,跟着我们走可能会有危险……”

 态度坚定的白管和铁风凑到一起在小声嘀咕了一会儿,白管说道:“我们决定了!我们就要跟着你们去北方!而且我们喜欢危险,刺激!”

 “对!刺激!”

 喜欢危险和刺激?虽然跟白管和铁风刚认识,但他们身上似乎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但周真觉得还是不妥,但她看着亢奋的白管和铁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先在此地养好伤,之后再说吧。”

 一时冲动还是……总之先让他们冷静冷静吧……

 夜色像一块黑色残缺的幕布,把白天藏了起来,只露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咚咚——”

 周真敲了敲孤的房门,很快,孤就把门打开了。周真把一个碗递给孤,碗里装着一些被捣碎的新鲜草药。

 “小孤,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摘的,你把这个敷到你的伤口上。”

 孤接过碗说道:“好,谢谢。”

 正要转身离开时,孤突然拉住了周真的手臂。

 “你是还在害怕下巫族和屠灵家族的追杀?”

 虽然不想承认,但孤又看透了周真心里的疑虑。周真其实很喜欢白管和铁风,也希望能与他们同行,但她不敢冒险。

 看着孤的斗笠,周真低下头答道:“是……其实我不是害怕他们,我是害怕我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我不想当一个无知冲动而且自私的人……”

 “如果你再看到那些受到伤害的人或者动物,你不会再去帮他们了吗?”

 “我……”

 又一次……看穿了……

 周真眼框逐渐变红,她知道孤在帮她,但她不确定她自己能否做到,她不想看到别人流血,也不想让孤失望。

 “我……尽量吧……”周真咬着牙说道。

 孤放开了周真,他看着碗里的药说道:“谢谢你的药,回去早点休息。”

 那晚,周真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手和脚都是冰凉的。她的内心在不断地挣扎着泥泞,她在拼命地说服自己,也在不断地否定自己……

 冬天带着属于它的时间走了,春天也如期而至。春轻轻吹起一阵风,树上的花就跟着它绽开了。

 这一个月里,周真很少走出房门,而孤有时会靠在她的厢房门前,有时他一守就是一天。

 今天似乎来得到有些热闹,楼下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我说你一个给死人告灵的女巫,也敢来我们店里吃饭,把我们店都搞晦气了!你要赔偿!”

 “对啊,她刚刚还坐在我们旁边呢,真是晦气!”

 楼下吵闹不断,而且越吵越烈,甚至还对女巫动起了手脚。

 正当孤要下楼时,周真打开了房门,她气冲冲越过孤,跑到楼下的客堂。

 “真是吵死了!”

 周真对着那些围着女巫的人说道:“给死人告灵那是件多么令人尊敬的事情!你们也有家人朋友,每个人都终有一死,难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真诚地为你们家人朋友送别的人?你们自己也固有一死,难道你们就不想有人为你们虔诚地祈祷和告别吗?”

 像是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发泄出来,周真的头脑跟不上愤怒的心情,对着那些人一通大骂。

 那些人听完周真的话后都沉寂了,他们渐渐散开,走的走,坐的坐,收钱的继续收钱。

 “谢谢。”

 那位女巫拉着头上的帽子,低着头离开了。

 看着那个女巫她落寞的背影,周真吐了口气,她正准备转头上楼时,却发现孤在看着她,她立即笑眯眯地看着孤。

 “原来你这一个月里都在做这些。”

 厢房内一片狼藉,孤看着周真房间里的一堆符咒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还有树皮和木柴,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小孤,你刚刚是在笑吗?我没有听错吧?”周真吃惊地盯着孤,她感觉听到孤的笑声,那是比任何事情都要神奇。

 “你继续。”孤说完便转身走了。

 “小孤!可以的话记得多笑点哦!”

 一声嬉笑,将一切都化成云烟,融进了阳光下的闪闪发光的春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