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恶民窟里的人,最重要的,是让他们重新拥有求生的欲望。

 但如何让一群向往“天堂”救赎他们的人,重返人间呢?

 “信仰……”周真在客栈的厢房里冥思苦想,她想起在魔界时,魔界人对神的信仰也是近乎痴狂的状态,他们甚至用活人献祭……“也是,人只有在遭遇苦难和绝望时,才会需要信仰来支撑他们。”

 “其实,像恶民窟这里的事,在照界只能算是小事。”

 照界虽在孤还是李笑奇时,通过武力镇压的手段让九州逐渐稳定下来,但九个大州的疆土太过宽广,中间的统辖手段并不完善,所以只有发生影响范围较广的事件,才会被通报到官员上面。

 “不仅是疆土宽广难以管辖,照界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人口。”

 在照界实行以相貌分封分阶级的制度后,照界人为了博取地位和权力,他们只能依靠生育的手段来实现。

 可这对以山地丘陵为主的照界来说,无疑是最为致命的威胁。长此以往,照界的人口猛烈地剧增。人越来越多,可土地和粮食却无法跟上。

 这些都是引发照界dòng • luàn 的根源。抢劫、放火、shā • rén ,甚至组成帮派掠夺土地。这些事件并不会引发巨大的动荡,因为那些人也只是想夺取足够的东西,然后安稳的生活,所以各州都对此坐视不理。

 但是,那些生活在最底端的人,他们过着贫穷、饥饿、潦倒的生活,甚至没有做人的自尊。因为,他们长得丑。

 而恶民窟是更为典型的地方,它在九洲之一的崖洲的一处山谷里,这里的山地被挖尽挖空,因为土质特殊,无法种出粮食,所以这里已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来恶民窟的人,都是一些走投无路,并且等死的人。

 他们因为别人的眼光而绝望,他们因为生活而绝望,他们因为觉得没有希望而绝望……这样的恶民窟,本身就充满了绝望。

 “啊——头疼!看到他们那样我真的很想骂醒他们,可是……”周真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说道:“要是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就能解决的问题话,那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苦了吧。”

 周真知道,要让恶民窟重拾求生的意志,是要帮他们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小偷!快把他抓住!”

 突然,厢房外传来了吵闹声,周真和孤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他们同时拿起长剑走出了厢房。

 “喂!等等我呀!”安舜若连忙放下手中的香蕉,他挥动着短小的腿脚追了出去。

 “混蛋小子,居然敢在本大爷的地盘上偷东西!你胆子还真大啊!”

 就在客栈掌柜举起拳头向那个长着一只眼的人挥去时,孤用长剑挡住了,并且还将掌柜的手扳了回去。

 “你……你们要干什么?”掌柜惊愕地看着孤和周真,但很快,他被孤另一只手上的银锭吸引了。

 “够了吧。”

 掌柜接过银锭,笑着点头道:“够了够了。”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银锭,然后用衣袖轻轻地擦着。“两位客官真是大好人啊,可是这小子偷东西本来就不对,你们为何要这样维护他?”

 “我们也没说他对啊,只是……”周真看着那个一口一口地啃着馒头的狼狈独眼人,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恶民窟不一样的东西。

 “两……两位?你当我是透明的啊!”安舜若站在孤和周真的身旁疯狂地摇着尾巴,虽然他快九岁了,可他的身形仍然矮小,所以……

 坐在客栈的客堂里,周真他们看着独眼人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土豆在狼吞虎咽。他除里眼睛以外,其他都与常人无异,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脸和手脚都很干净。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不要只顾着在那里吃。”安舜若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周真问道。

 独眼人没有答话,他在剥开土豆的外皮,然后把剥下的皮渣都放到了一起。

 “他是不是不会说话呀?”周真小声问道。

 “我怀疑他还是个聋子。”安舜若大声答道。

 “咳——咳咳……”

 突然,独眼人被土豆噎到了,周真立即给他倒了杯水,他一下子就把整杯水都灌进嘴里,但之后他更加难受了,他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你没事吧?”周真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可独眼人猛然站起,他似乎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我没事。”

 在独眼人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周真他们顿时惊住了,因为独眼人,是位女子!

 “你……你是……”周真望着穿着男子衣裳,而且无论怎么看都像男子的陶甘橪惊讶得结巴了,而孤却在一旁冷静地喝着滚热的清水。

 “不行吗?”那一只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这人可真够奇怪的,给她吃的,还这么嚣张。”安舜若吐槽道。

 在周真的再次询问下,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独眼女子名叫陶甘橪。吃过饭后,陶甘橪就起身准备离开,可周真一把将她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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