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杜武曾经是为李聚宝手下的第一征伐将军,阴谋阳谋手段,武力施压,又怎可能亲自去处理果腹吃食。

 鹤远虽说在飞瀑楼干得最久,却也只是前楼跑堂,亦不曾做过后厨活计。

 高艰更不必说,自小在山门长大,事事有自家师尊亲力亲为,哪怕是回不得山门之后,亦只是打猎行事,饭食交由师尊下手。

 见众人为难,小六笑了笑,挽起衣袖走向前去,说道:“我来吧。”

 在鹤远吃惊的表情中,小六熟络地煮沸开水烫皮放血,剥下带着坚硬毛刺的皮,接着掏出内脏,拆肢分解。

 零碎物件丢到锅里,炖上大骨棒,香气四溢。架上熏烤着整只豪猪,皮表已是金黄油亮,令人胃口大开。

 看着小六熟练的动作,往烤猪上刷着油腥,鹤远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液,说道:“你还会这个?”

 小六笑笑,将架上的烤猪倒了个身,开始熏烤另一边,回道:“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再弄有些生疏了。”

 看着已弥漫出肉香的烤猪,钟杜武亦是侧目,说道:“你是在炫耀吗?”

 完毕,四人食指大动,对着那可怜的油光金黄的烤猪大快朵颐。

 “还不错。”一向不待见三人的高艰啃着烤猪的猪腿,说了一句。

 “嗯?”坐在高艰一旁的鹤远没有听清,扭头看向高艰,遭了一个冷脸。

 虽是说昨夜长谈后与小六尽释前嫌,可却是碍于自己的孩童心性,依旧是傲着自己的脾性,不肯率先示好。

 架上猪肉很快便吃尽剩下骨架,吃完再啃个棒骨,来几口香喷喷的肉糜,发出满足的长叹。

 吃饱喝足,收拾好残局,小六看向高艰,问道:“出发?”

 高艰盯着这个不发达

 的场院与茅屋发了会神,手紧紧抓在衣服下摆,微微有些颤动。

 沉默着,小六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高艰后背,无声安慰着。

 终于是回过神,目中有坚毅流露,避开小六的拍打,郑重地对着茅屋,双膝跪入泥土之中,对着那个茅屋狠狠磕了下去,砸入泥土中,混在额头,在这泥地上磕出了声响。

 声声实,三叩首。

 “弟子不肖,此番离去,劳烦师尊挂念。”最后一扣,长跪不起,声出发颤哭声明显。

 三人不言,亦是没有上前,任由高艰真情吐露。再如何蛮横,此刻的高艰,真诚无比,再无傲娇之作。

 初阳升起,透过落尽枝叶的树林穿射入院,照在高艰磕在地面的头颅上。

 起身,见身后三人。

 高艰揉着泪水与土壤混成泥污沾了满脸的面容,挡住仍是噙着泪花的眼睛,强行稳住自己的颤抖声音,说道:“这狗屁泥土真是烦人,迷得我眼睛好疼,都流泪了。”

 小六走过,拿出一块布条擦掉高艰额头上的泥土碎叶,又是抹掉脸上混着的泥污,低声附和道:“是啊。”

 一切就绪,四人踏上征途。

 不久后,彭燧自林中回到院中,看着那个方才高艰磕拜留下的小坑,锅中尚有余温,骂道:“小兔崽子,这么香不知道给老子留点。”

 突然伸手刮了一下眼睛,生气地吼道:“狗日的风,迷了老子的眼。”

 周遭,树木寂静无声,繁云不动,叶片脱离树梢枝头时,连舞动都不曾,直直落在地上。

 继续向东前行,沿途倒也算不得太过枯燥,再加上有鹤远这个安静不下来的家伙一路生事,高艰一时也放下了同师尊分离的痛苦。

 丛林少见,多数是荒无人迹的平原戈滩。

 又是几日的露宿街头,纵是有高艰这个打猎小能手在这,也无处施展,毕竟这几日连走兽都不曾见到过。

 啃了几天无味干粮,回味着前些日子的肉食,砸吧几下嘴角,亦是有些垂涎。

 眼尖的鹤远突然指着前方,叫出声来:“有了有了!”

 寻鹤远手指的方向看去,遥遥的尽头之处,果不其然看得一片已露出小片的森林。

 众人自是心中动力十足,默默加快了步履,向着那出森林掠去。

 临近时,站在丛林边缘发愣,这片森林,葱葱郁郁少有苍凉枯黄的迹象。而且,大得着实有些惊人了,一直蔓延过去,不曾看到尽头。

 鹤远一把拉过高艰,指着钟杜武小六二人,兴冲冲地开口:“你俩先找个地方安排下,我跟高艰我俩去打猎,回来支好架子,烤个肉食解解馋。”

 看着鹤远兴奋模样,显然是蓄意已久,并且早早就有了想要捕猎的意思,奈何没那个技术,含恨而返,如今有了高艰,自然有怀揣起了这个兴趣。

 拗不过,只得从了鹤远的意思。

 高艰颇有些厌恶地拍开鹤远的手,径自入了丛林中去。鹤远也不气馁,笑嘻嘻快步跟在了高艰身后。

 钟杜武与小六笑笑,便也进了林中,去寻一个能够休息的开阔场地。

 既是深秋,那些走兽们自然都在寻着吃食,来储备足够的食物应付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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