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文嚼字,很没什么意思。”韩震捏着领队的手亦是轻轻发力,眼看的领队面上涨红,眼珠凸起,呼吸不得嘴巴张得极大愈发显得狰狞。

 鹤远冷笑,看着韩震手上动作,问道:“你此时是不是同样在威胁我?”

 感受到惨叫声越来越小的匪首,韩震表情愈发凝重,将领队提在空中,领队窒息之余,同样挣扎幅度渐缓,直至无力。

 二人凭空相视,静下心神,目光碰触交擦。

 就待领队眼前昏黑垂下手脚,匪首惨叫声止的前一瞬,韩震先泄下气来,说道:“你赢了。”将手中领队丢在地上,那领队身躯于地面滚动几圈,瘫在原地。

 隐约感受到地上领队气若游丝的呼吸,鹤远同样屈腿一脚,将同样垂死的匪首踢了出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韩震看也不看地上匪首,直视鹤远,沉声问道。

 鹤远露齿一笑,回道:“酒楼打杂的,不足一提。”

 韩震竟意外地不曾一笑置之,反而是认真打量着鹤远,问道:“万客楼伙计?”

 鹤远眸中一丝讶然陡然消逝,嗅到些许非同寻常,摇头道:“不是。”

 于韩震错愕的目光中,鹤远再度说道:“飞瀑楼打杂伙计。”

 “飞瀑楼?”韩震脑海中思量着,不曾听闻这处酒楼名字。

 闻鹤远轻声叹气,开口说道:“你这人,假话听不得,真话也听不得,到底想听些什么?”

 韩震终于是想起了自己手中环刀,说道:“既然如此,你今日非死不可。”

 鹤远自是认真点头,出声道:“非常不巧,小爷我也不想让你再活下去。”

 韩震不气反笑,提刀而来,环刀重逾数十斤,擦过空气带动六个铜环躁动不已,发出清脆鸣音,低喝道:“大言不惭!”

 待韩震提刀迎面之时,却见赤手空拳的鹤远不曾避让,反而是半下腰马,凝出一拳砸来。

 不屑之余,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意味,不知为何。韩震征战多年,于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直觉总是准的,看着眼前鹤远肉拳,韩震挥刀的手颤了那么一瞬。

 退!

 内心有一道声音吼叫出来,韩震亦是生生止下迅猛攻势,格外施力泄了自己的重力,欲向后退去。

 可仍是晚了半步,手上环刀尚不曾完全失力,依然朝着鹤远劈了过去。

 劈去之时,鹤远的拳头迎上。

 见韩震眼珠逐渐瞪大,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当然韩震的面孔上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乃至是惊骇失色。

 自己手中那柄数十斤重的宽刃环刀,不仅没有轻易切开鹤远软弱的拳头,反而是是见到了平生不曾见过的震撼场面。

 眼看的拳头与锋利刀刃相触,拳势威猛,与拳头碰触的地方,刃身有裂痕蔓延开来,愈来愈快,直至遍布刀身各处。

 响声自韩震耳畔炸响,脑海轰鸣,不知所措。

 视线所道之处,满是崩碎纷飞的环刀裂片,甚至有几个铜环砸中了自己身上砸在自己脑袋上,头破血流也不自知。

 额头血水混着汗液汩汩流淌,遮住韩震视线,流了满面,再看不清鹤远面貌,双手依是握着仅留下刀柄的环刀,颤抖道:“你……到底是谁?”

 眼眸眨动着,偏斜了血流方向,得以看清眼前事物,见到眼前一道拳头直冲自己当面而来。

 脑中疑问中得不到解答,拳中当头,韩震撒了手里刀柄,倒飞出去直直倒地,再无生机。

 鹤远紧攥着拳头回头看去,那名被鹤远摔在地上的流寇,已骇成木雕泥塑,呆滞瘫在地面,直愣愣看着地上韩震,如何也不会想到,会被人一拳轰断削铁如泥的兵刃,再一拳打得暴毙身亡。

 自认为见过任何惨烈场面的流寇,崩溃了心神,屎尿肆流。

 吊一口气的匪首,同样看到了那副场景,奈何手脚再动不得,眼睁睁看着鹤远朝自己走来。

 鹤远临至匪首身前,蹲下身来,看出匪首眼中流露的惊恐万状,轻声道:“是不是很怕,很想逃?”

 “可惜,被你杀的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站起身来,叹一口气,俯身再看一眼浑身颤栗的匪首,说道,

 “这就是被杀的滋味,如何?”

 一脚下去,结束了匪首性命。

 同样一脚,要了傻掉的流寇性命。

 鼻中血腥充斥,见遍野尸体,叹息喃喃道:“人命,就这般不堪?”

 ——

 本是避嫌时候的惠明,于万人紧盯的时刻,出了府门,去了都府。

 去见的却不是满洲的主子,惠政王。

 待临了都府,见一名丫鬟。看清来人,丫鬟忙是行礼,恭声道:“见过王爷。”

 惠明摆手,轻声道:“此番前来叨扰,劳烦通报一声。”

 丫鬟快步离去,惠明静等在原地,瞅着清冷院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远处,有一行寥寥几只大雁,摆成“人”字,缓缓向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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