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雾缭绕,霞光笼罩

 河道旁一小道士正立在那儿,浑身上下沐浴在赤霞红光之中,宛若披着一件血色道袍。

 他口鼻之间吞吐红气,身上有红色蛇鳞时生时灭,端是诡异!

 有人尝试着走出遮蔽,大胆猜测:“这小道长铲除了妖物,或许……是个正经道士?”

 但也有人生疑,不敢大意,“谁知道他正不正经,看着就像个妖怪……”

 言语间,那小道士忽然回头望来,咧嘴一笑,霞光与红气衬托下却像是张开了噬人血口!

 其中一个胆小的,顿时被吓得面色苍白,哆嗦两下之后扯开了嗓子:

 “妖道要吃人了!!”

 “跑啊!”,“吃人了,快跑!”

 他这一嗓子吓得其他人同样冷汗直冒,不敢再冒险呆下去,都撒开腿乱跑了出去。

 帛阳生见状,只是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去嗤笑村人不堪。

 接着,他将目光一转,定格在了那唯一一个没有逃跑者身上,却是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有谁不怕呢?倒是忘了你是被捆着的……哈哈,去!”

 话音落细,最后一道红气从口中吐出,化作小小一道火光飞射而去。

 小娘子乍一见火光冲她射来,瞳孔被吓得直颤,还以为自己也要落个焚烧致死的下场。

 但她心中恐惧,眼睛却不闭上,反而大睁着望向那少年道士,似乎要将之作为最后所见。

 而那火光自然也不是烧她的,将绳子烧断之后便化作了一缕青烟,分毫未伤及其体肤。

 小娘子面色惊疑,再向帛阳生望去。

 生灭赤鳞、口鼻红息,都已消失不见,唯见他脸上的清秀稚嫩,一对眸子更是澄澈。

 刚刚所见诡邪的赤蟒妖道,恍惚间竟像只是一场梦……

 “你可以走了。”,帛阳生道了一句,让她不由得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就欲转身离去,却又顿在了原处,眼中有复杂神情变化,思绪更是在脑中迅速流转。

 接着,她眸光一定,便凝望向小道士,抿起了嘴唇。

 “做什?被吓得腿软,都走不动了?”,帛阳生调侃,却没料到:

 这小娘子目光反而坚定下来,凑近两步,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道长大恩,可否再多听小女子言语两句?”

 不待答应,她眸中就泛起一抹回忆之色,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眉眼却是悲怆:

 “十二年前有一无名女婴被弃于此河之中,侥幸为一盥衣妇人拾得抚养长大。”

 “然,十二年间天渐旱,妇人也寿尽离世,唯留下此女被村中人称作不详。”

 “故而,大渔神祭十年之日,此女才被选中成为河妻。”

 “此女便是小女子,道长让小女子离去,但小女子……除了回到这河里头去,却是再无处可去了……”

 “小女子想活下去,不想自沉于河底,故想求道长指明一条生路……”

 她言语悲切,浓浓求生欲从眼底透出,黑眸之中像是泛着光。

 这么看向小道士,她却惊愕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听,而是早就走向了妖尸。

 不对啊,说书人的故事……可不是这么发展的啊?

 正常情况下,不该心生悲悯,进而帮扶一把,皆大欢喜吗?

 小娘子觉得自己被说书人骗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左右思索之后,目光却渐渐定下来,再一次将头磕在了地上。

 这次,她念头却是有所变化……

 帛阳生倒是没有发觉,他此刻目光汇聚在了鲶鱼妖尸体之上。

 那小娘子短时间不理会没有关系,妖尸却不一样,越快处理越好,他自然分得出轻重。

 眼下妖尸一落入视野,血肉里的妖气便如孔雀开屏,又如群魔乱舞,稀奇古怪都变得稀疏平常起来。

 这是红炽炼蟒丸的副作用。

 服下红炽炼蟒丸,他便能施展出炽蛇之术,代价便是“药效乱神、幻象迭生”。

 但既然敢服下,帛阳生自一开始就未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如化磐石,便将乱心之效镇压。

 眼下幻象仍在,却很容易就能辨认真假——这让他一眼就瞅见了那发着白蓝光泽的物件!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立刻走近将之揣起。

 这是一收拢起来的手卷,也称横卷,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还沾着妖血,通体泛着白蓝荧光。

 他伸手触之,手感不像是拿起了一幅横卷,反而更像是托起了一卷湿毛巾,古怪离奇。

 妖血拂去,血液并未侵染入绢布,外表依旧干净无暇。

 与此同时,通体白蓝荧光也渐渐暗淡,转刻间变得肉眼难辨。

 这番特性让他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猜想:

 难不成……这是一件法器?!

 法器,道人炼入法力、威能之器物,乃真正踏入仙门的道人所用之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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