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帛阳生对谷止梦一直都很戒备。

 如果说对方是本性率直单纯之人,不打不相识倒还说得过去,他也不是不能容人。

 但谷止梦从一开始,就展示出了与众不同的心性,如同豺狼一般,一旦嗅闻血味便会扑上,若是觉察不妙又会毫不犹豫撤离,丝毫不在乎脸面。

 此等心性,非常人不能及。

 帛阳生尚在江湖中时,都没少见过平日喝酒吃肉的兄弟,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更何况这还是更惨烈的修仙界?

 故而,他知晓这人厉害,始终视之豺狼,时刻都在提醒自己,须得防范对方贪视自己血肉!

 而实际当真也如他料想一样,对方果然对他有所图谋!

 帛阳生望着谷止梦,后者此刻左臂空空荡荡,脸色更为苍白。

 大量失血似乎影响到了其神志,还在不断喃喃:

 “为何……为何……”

 “为何?不如让小道来告诉你……”

 帛阳生缓步上前,张口诉说着谷止梦暴露出的诸多疑点。

 行走之间,清风萦绕周身,从袖口中卷出一张又一张符箓。

 幽冥水符在云雾环绕下,有秩序地缓缓爆开,其所化云雾更是以难以觉察的方式扩散。

 与此同时,他左右两手之中,都有火光汇聚,均为幽冥云雾覆盖……

 “如此这般……你自己不觉得救人之事未免太过刻意?”

 “还有你对那女修的警惕,也有些离奇,更让我觉得好像是故意要杀她一样。”

 “莫非……这女修实际上是你的法器人傀?”

 谷止梦闻言,猛然一抬头,眉头紧紧皱起,而后神情变得漠然,长叹了一口气……

 帛阳生看着对方,目光闪烁。

 上述两点的确存疑,但这还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一点,他其实没说——那便是对方给他的定光宝珠。

 在他绘制阵图之时,曾晃动心魔钟瞥了一眼,一下就觉察到了其上附着的一丝蓝色心念。

 这丝心念不强,使用价值不高,特性却非常突出,乃一缕杀意执念。

 帛阳生一见之,立刻就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说是他自己图谋“筑基残魂”会有杀意吗?

 当然有,却会以利益心理为主导,杀意反而只是次要结果,同时,忐忑心也会更为明显。

 如此,帛阳生怀疑一下就被放至了最大,这才会悍然出手。

 若不是这般,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只是自卫成功,而非一下就占据了先机……

 帛阳生思绪起伏,心境镇定泰然,瞥眼之间,觉察到气氛有了一丝变化

 他定眼看去,见着对面之人苍白的脸上,忽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笑颇为坦然、平静,竟不像是对着自己的仇敌……

 这番变化,反而让帛阳生更为凝重:

 正如他判断的一样,谷止梦心性非常人能及,若是给其机会,定然是个祸患!

 一想到这,他目光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法术不再遮掩,一下就爆发了出来!

 左手炽蛇术直接向对方扑去,而右手火光则凝聚在了手心之中,与其手中定光宝珠的力量相互抗衡。

 谷止梦看着定光宝珠并未起效,由于法阵未成根本奈何不了帛阳生法术,面色没多大变化,反而稍稍吐出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定……

 接着,他毫不犹豫一抬手,将白骨摄心珠摄到了面前……

 “谷先生,你的法器可对小道无用……”

 帛阳生笑吟吟上前,对上其平淡目光,心中突兀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他眼帘微微抬高,黑眸之中倒映出狂暴涌出的黑焰……

 这并非寻常手段,实乃——法器自毁!

 法器乃道人凝聚天地道理的器物,其中不但需要耗费颇多天灵地宝,还需灌注道人心血。

 像帛阳生的谷雨图,凭空得来的都需要日夜打磨,才能融入气机,之后也不可松懈,需要时常养护、熟悉。

 此等珍贵之物,道人哪里愿意将之摧毁,除非……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自毁,这种类似法术的操作,可以一瞬间释放出法器中积聚的全部力量,进而实现超出平常威能三到五倍的力量!

 帛阳生料到了对方心性,却依旧小看了其果断。

 即便是他都不敢直面法器自爆之威,连忙御使云雾将自己层层卷起,更是飞速后撤闪躲。

 同时,他也御使云雾幻化出无数长蛇,试图将谷止梦拦下:

 “休得出逃!”

 但不出意外,云雾未能将对方拦下,只留下一句话,似乎从远处飘扬而来:

 “小道士、帛道友,我们就此别过,下次有缘再见。”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谷某已经有能力……取你项上人头!”

 声音之中杀意再无遮掩,帛阳生更是面色一黑,冷哼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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