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解药就在眼前,帛阳生却无法配置。

 他神色变幻不定,眼底浮现自嘲之色,觉得这件事情讽刺极了:

 像是即将饿死之人,脖子上却挂了一个咬不到的饼,这怕不是老天刻意要惩罚他?

 但他心中同样生出了强烈的不甘——真是老天要惩罚又如何?他难道还会束手待毙不成?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为,帛阳生自不会屈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情难以平复,却还是将心境强自抚平、镇定下来。

 接着,脑海中有毒药与解药二者丹方浮现,一行行箓文在识海中流转,时而凝聚,时而崩散……

 其字里行间却无不流露出一个重要信息:

 此药需要神识辅助,方可炼制……

 然,神识是筑基修士蜕变所得之物,正如炼气修士的气机一般。

 不入筑基,不得神识,半点都容不得技巧可言,帛阳生哪怕有十年丹道心得,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说到底,他丹道心得得自“长生丹魔”,也只是个炼气修士,虽为炼气后期,距离筑基却还差着一大步……

 帛阳生黯然失神,一丝绝望于悄然间生出,接着又被他强行压下。

 哪怕没有思路,他也绞尽脑汁地去思考,尝试着与他此生所积之经验一一连接,看看是否能有手段绕开其限制。

 但是帛阳生这么思考着,思维反而被限制在了“如何以炼气实现神识之效”一途上。

 “炼气不可能模仿神识之效”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纠结,更是令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生疼。

 思绪阻滞之间,帛阳生沥干心血、倍感疲乏,心神也渐渐进入了一种迷离的状态。

 罕见的,他眼帘几乎合上,意识浸泡入了睡梦之中。

 梦境里有光怪陆离画面闪过,既有他曾经经历的,亦有他从心魔、残魂处得知的。

 他则如同一个旁观者,漠然看着这一切。

 恍惚间,古怪离奇的画面之中,走出了一个浑身由漆黑雾气笼罩的修士,手上还托着那早就碎成了渣的白骨摄心珠。

 帛阳生见之疑惑,不禁喃喃:“谷先生?”

 谷先生怪笑两声,权当回应,一个反手就施展出黑焰,喷到了帛阳生胸膛处。

 帛阳生只觉得胸口炽痛难忍,有火焰炙烤着他的心肺内脏,却被一无形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他干咳了两声,觉得自己浑身精血好似都要被烧干,心头血却迅速浓缩,在心室里头渐渐凝成了一枚溜圆丹丸……

 不待谷先生再做什么,帛阳生下一刻就猛然睁大了眼睛,从梦中惊醒!

 梦境飞速消散,他又回到丹室之中,脑海中灵感却是如泉涌而出!

 “小厮何在?快来助我!”

 帛阳生立刻张口呼唤,但下一刻,他连小厮都不愿去等了,生怕错过灵感喷涌的关键时间。

 他眼珠倏忽转动一下,将整个丹室扫视一遍,立刻就从丹鼎之下抽出一截黑炭,跪伏到了地上,开始钻研推敲脑海中的灵感。

 而那小厮此刻也被惊动,到了丹室门外,连忙敲门欲进,却没有得到回应。

 小厮心中生疑,不敢离开,却又因为没有回应,而不敢贸然进入。

 最终只得在门外候着。

 候着候着,他也乏了。

 偶尔从丹室里头传出的,不明含义的呓语更是宛若一首催眠曲,让他渐渐的、渐渐的……靠着门沿,瘫软到地上睡了。

 而门里头的帛阳生,此刻则正趴在地上,神情显得颇为亢奋。

 若是有人同在里头放眼望去,一眼便能见到——蝇头小字已经写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而帛阳生看着自己身下推演出的结果,却是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都说生死关头才能激发潜力,古城人不欺人!

 帛阳生本觉得十载丹道心得,他早就已经融会贯通、完全掌握,但时至今日,他才是彻彻底底给吃透了。

 满地面的蝇头小字,便是他逐步将灵感变得丰满,进而将一简单思路完善成可行计划的过程,几乎涉及了他所掌握之丹道知识的方方面面。

 甚至还利用到了不少“长生丹魔”关于人体结构、运行机制的心得!

 至于他推敲出来的炼丹之法,从思路上来说其实并不复杂。

 他没有神识,念头无法外放,气机非得要融入依托之中才可发挥威能,这却无法满足炼丹要求。

 但是,如若他自己便是那丹鼎呢?

 气机无法离体,从而无法实现体外炼丹,可是他也没一定要真正“炼出丹药”呐!

 只要能让解药效果在体内发挥,不就成了吗?

 丹成体内又如何,不还恰好省去了服药的步骤?

 这便是破局之法!

 “还要血逐阴伏破的解药配置,对炉火、炉鼎要求不高,即便是体内也可基本模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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