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山看起来并不雄伟,就是一座夹在群山之中并不起眼的小山而已,可走了许久都未曾登顶,也不曾瞧见例如矿坑、矿洞之类的东西。

    先前几人都有些心猿意马,是以,也不曾细思,只顾沿着盘山小路向前走,直到……

    “不对劲。”

    还是离凰最先醒过神来。

    她指着不远处山腰上的那块巨石,两条好看的眉毛也不自觉的纠结在了一处,侧首问子熙道:“姐姐有没有觉着,那块石头很是眼熟?”

    此话一出,几人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寂静了一瞬。

    “此处有结界。”

    子青剑眉一蹙,率先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玉洛虽说一言未发,却是纵身一跃打了头阵。

    青衫翩跹,足尖触地之时,行云流水的自腰间取下那浑身通透的紫玉笛,微微泛着浅粉色的指尖从容不迫的压上音孔,唇瓣微动之间,轻吟笛声便婉转泄出。

    并无迫人的气势,只徐徐缓缓,如微风中的呢喃,轻轻浅浅的,却是比宝剑出鞘的寒光利刃还要锋利。

    笛声撞上结界的瞬间,温润的青泽如同巨斧劈下,山摇地动中劈开了一道裂缝.

    浓重的黑雾争先恐后的自越来越大的缝隙弥漫而出,那泛着淡淡光晕的青泽掺杂其中,有如汹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风雨飘摇,让人心惊,却又顽强的未被巨浪所吞噬。

    结界撕裂的瞬间,离凰便一把抓住了子熙的手腕,殷翎出鞘,红光熠熠,直指前方,子青亦是围了上来,七弦瑶琴若隐若现,将二人护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笛音急转直上,原本只是裂开的结界应声碎成了无数残片,黑雾如同泼墨一般尽数涌出,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世界,众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笛声戛然而止,呼啸的风亦不知去处,身旁死一般的沉寂,除了自己的呼吸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子熙伸手往四周探了探,除了阴冷潮湿的雾气之外,却是什么都没有抓到,本该在她触手可及之处的七师兄和离凰,皆没了踪迹。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来。

    这来源不明的黑雾……仿若一双狰狞可怖的手,极力的想要将她拖进那不愿回忆的过往中去。

    霎时之间,只觉着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而她挣扎无用,越发的呼吸困难,灵台逐渐混沌,涔涔冷汗浸湿了里衫。

    她恍惚间好似看见了那被困在浣灵河里的无数怨灵,看见一双双枯枝般的鬼手朝自己袭来,看见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叫嚣着要将她拆骨分肉,吞噬干净……

    逼仄的气压之下,就在她无计可施,将要失去意识之时,一道清脆的笛音突兀间闯了进来,如银铃相撞,清脆而干净,却又隐隐带了几分急迫,将吹笛之人的心境展露无疑。

    子熙在这急促的笛声之中清醒了许多,渐渐地,窒息的感觉得到了缓解,胸脯快速的起伏着,久违的空气进入肺腑,冲刷着混沌的灵台,四肢渐渐得力。

    有淡淡的金光闪烁,虽然很是微弱,却因为在周遭极致的黑暗的对比下而更加醒目。

    子熙顺着光源看去,是静静垂于腰间的玉珏。

    她并不意外。

    此玉珏乃是玉洛所赠,此时与紫玉笛清脆的音符相应和,倒也是意料之中。

    她将玉珏握于手心,吐出一口长气,重又恢复了镇定。

    变故来得太快,子熙不知是结界里另有一个世界,还是他们已经被传送到了别处。

    处在一个未知的环境,不知危险何时会降临,与众人走散的她也只能自己护着自己,至少在被找到之前,她须得护好了自己。

    于是,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喊也不叫,只双眉微蹙,唇瓣紧抿,十分警觉的防备着黑暗之中的偷袭。

    紫玉笛的声音时远时近,时有时无,握在手中的玉珏成了她最好的寄托,也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

    身处极浓的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而除了包裹着她的阴冷与潮湿之外,也都什么都感触不到。

    子熙不敢贸然向前,一来方向不明,危险未知,二来,走丢之后站在原地,是她曾答应过玉洛的。

    “我方向感如此差劲,若是哪天把自己丢了可怎么好?”

    “那你便站在原地,等我来寻你。”

    “可要是连你也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东海海底,她带着他迷失在怪石嶙峋之中,他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并非庄重如同誓言,却也让她永远的记在了心里。

    不知为何,子熙就是相信,玉洛能找到她,不论她把自己丢在了哪里。

    心绪有一丝丝的杂乱,虽未能够搅动周遭的浓雾,却是让那紧紧包裹在掌心之中的玉珏有所感知。

    金泽渐盛。

    子熙眼看着原本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光晕渐渐盈满溢出掌心,又如同身躯柔软的灵蛇,攀上了她的手臂,缠/绵依附,而后没入肌肤。

    没有一丝丝刺痛的感觉,金泽顺着筋脉源源不断的送进她的身躯,渐至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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