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夏明显不是很擅长于跟人打交道的那种人。跟不熟悉的人,只要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表情语气公事公办,也还算好过,但是对于有点熟悉,却又不是很亲密的人——比如他的这个责编叶惊鹊,他感觉比应付其他陌生人更加棘手,有时候他并不知道是要表现地亲近一点,还是冷漠一点的好——这也许是因为他之前,以及现在,都不怎么经常与活人交流的缘故。他一直是一个游离于社会边缘的,孤独的人。

 但是爱丽丝却似乎是有一点不同的。他有这样的察觉。是因为她太过于自来熟?还是说,因为她是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人物,所以她给自己带来了如同自己身上血肉一般的亲近感?

 褚夏将自己的责编很不负责任地丢给了爱丽丝去应付之后,便逃似的回到了最能给自己安全感,也是自己平时码字的卧室之中。他呼出一口气,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一行“我叫爱丽丝,一个侦探,名侦探。”略微皱了皱眉,手指已经放在了退格键上——如果这时候,将这一行话删掉,并且将这个文档删除,外面的爱丽丝会消失吗?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褚夏的瞳孔突然在一瞬间缩小成一个点,举起的右手猛地伸向面前的笔筒,试图抓起里面的一根圆珠笔。但是已经晚了,他感觉到脖颈贴上了一条冰凉滑腻的手臂,一股大力将他压回椅子,一个配合椅子的标准血绞已经在他的脖颈上完成。仅仅几秒,颈动脉被压迫,浑身力气逐渐被抽干,咽喉被遏,呼吸也成奢望,更别提呼救。伸出的手没办法够到任何能够反击的物品,甚至因为褚夏是坐姿,椅子变成了限制他所有反击动作的刑具,他几乎只能瞪着眼睛等着他被窒息而死。

 草……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的房间里潜入了一个人……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这么迟钝了吗?褚夏双手掐着钳住自己脖颈的手臂,一只脚已经弓起,用最后的力气狠狠地蹬在桌子的边缘,靠着这猛地一震,脖颈与手臂之间略微一松,褚夏将两根手指插进脖子与手臂的缝隙之间,试图卡住一个位置让气管能够略微扩张开来,做着最后的挣扎。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被反锁的卧室门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娇小的身影跳了进来,正是爱丽丝。

 她看见了挣扎的褚夏,微微一怔,接着便直接反手举起水果刀,直接朝着褚夏身后扑过去。

 “咳…..咳咳咳…..”褚夏感觉到脖颈之间的手臂松开,他直接一个翻身从椅子上滚下来,靠到了爱丽丝的身边,不断干呕着。等到他瞪着恶狠狠的眼睛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愣住了,同时也明白了爱丽丝刚刚进门时候,眼神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他没有在房间里,看见任何其他人存在。

 “没事吧?”爱丽丝猛地呼吸了几口气,将水果刀换了只手,娇小的身躯挡在褚夏的身前,将他保护在墙边,低声问道。

 “差点。”褚夏擦了擦被自己咬破的嘴角,“隐身?”

 “不准确,因为叶惊鹊能看见她。”爱丽丝回答道。

 “只针对我们两个人的隐身?”褚夏加了个定语。

 “可能是只能影响限定数量个体的‘类隐身能力’。”爱丽丝总结道。

 “所以,他要尾随我们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才行动,避免自己的行动被其他人,或者其他的‘创造者’和‘入侵者’注意到。”褚夏补充道。

 “而且要挑选你单独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才敢现身袭击。”爱丽丝继续道:“这说明,她本体的伤害能力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所以她没有把握同时对付我们两个。”

 “没有使用武器,是因为临时起意shā • rén 所以才没有准备武器,还是说是因为擅长近身格斗所以不用武器?”褚夏接口道。

 “所以她还在这个房间里吗?”爱丽丝扫视着好似空无一人的房间,反问道。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办法看见她的话,用第三双眼睛,不就能看见她了吗?”褚夏说道。

 “叶惊鹊?”爱丽丝挑了挑嘴角:“你确定?”

 “不,我是指……”褚夏突然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开相机,对准了房间。

 在他意料之中,却又让他不可避免吃惊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手机画面上——在他床边,他们肉眼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地方,竟然赫然站着一个身穿火红色旗袍的妖娆女子,她的一条腿已经抬高踩在了褚夏的床头柜上,开叉处的黑色丝袜若隐若现,盘起的卷发没有插发簪,垂下的两条发丝被脸上的汗水打湿贴在了脸颊上,冷漠的目光从褚夏的手机移动到了爱丽丝的脸上,赤红的唇微微一动,接着手一扯,推拉窗被扯开,穿着旗袍的女人踩着褚夏的床头柜,直接跳上了窗台,然后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锵——”爱丽丝脱手的水果刀砸在了铝合金窗上,仅差了零点五秒便能扎进旗袍女子露出的后脑勺中。

 “草。”爱丽丝很不文雅地骂出声,一把夺过褚夏的手机扑到了窗台上,但已经找不到旗袍女子的身影了。

 “……啧。”褚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了出来。从某种程度来说,爱丽丝的乌鸦嘴应验了,他不仅真的遇到了另外一个从别人的幻想之中入侵到现实的“入侵者”,甚至还差点被她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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