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初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第一排靠墙处站了一会儿,目光定定看向舞台中央。

    江清秋的戏份结束,没有退场,而是在换下一幕的时候帮忙摆放道具,她提着裙摆在舞台间穿梭,身上似镶着金边,宛如暗夜里的精灵。

    杨若初半靠着墙,一身懒散。

    她居然比他小四岁。

    那时候她应该刚成年不久。

    丫头片子一个,心性不定,不够成熟,勉强刚会自处。

    婚姻这个复杂而永生的课题,她难以应付。

    他亦如此。

    现在想想

    那个时候那个年纪,她已经做的很好。

    偏他年长她许多,却不懂得包容。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责任更大。

    话剧第二幕开始,灯光亮起又忽然灭掉,有人注意到他,频频侧头望过来,他没继续往下看,抬脚走出礼堂。

    伴着夜色,人到了厂区门口,摩托车停在专门安置外来车辆的车棚里,他跨坐上去,把钥匙插/进去,左脚登开车踢,一只手随意拧了两下车把。

    一会儿,略带熟悉的嗓音响起。

    “亚子,人带来了吗?”

    亚子紧张的说,“大哥找人去叫了,估计几分钟就来。”

    “事成了,请你们吃饭。”

    “许哥,说好了只找人聊天,不干别的。你要闹出事,哥们儿几个可不陪你吃牢饭。”

    “多少年兄弟,我能害你们?”

    随后,两个人进了面包车,交谈声变小,后面又说了什么杨若初没听见。

    他缓缓落下车踢,下来,靠坐在车身,眉目微拧,总觉得其中一道声音很熟悉。

    他没动,就那么等着。

    -

    江清秋忙完在后台休息室坐着,身上披着呢大衣。对角处,陈梦瑶在拨弄琴弦,琴声成曲,几分悦耳。

    她看着那双细白的巧手,指尖微顿,这样才貌俱佳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杨若初吧,他应当也是喜欢的。

    陈梦瑶感受到注视,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师傅,你在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江清秋眉梢一抬,“对,你拉琴的样子挺好看。”

    陈梦瑶低下头,扯了下唇,没被人发现。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同事看到画着淡妆的江清秋,愣了下,随即微红着脸道,“江清秋,外面有人找。”

    “谁啊?”江清秋回头问。

    “车间主任“

    江清秋说,"找我什么事?"

    ”他在大门口,你去了就知道。大概是你自行车停的位置不对。。“

    ”那我先去换衣服。“江清秋站起身。

    男同事随意道,”挪一下车的事,很快。“

    确实,礼堂的位置离大门很近,用不了几分钟。

    现在去宿舍换衣服反而耽误时间。

    她没再想,看了眼角落里的陈梦瑶,又看了看挠头的男同事,移步走了出去。

    棉纺厂有部分建筑是去年新盖的,厂区绿化到位,规划合理,十二米一盏路灯,方便员工出行。

    光线不甚明亮,但安全感十足。

    江清秋沿着窄路走着,约莫八分钟,看到门口传达室亮着的白炽灯,一旁的车棚里立着人影,黑夹克黑裤子。

    是杨若初。

    她笑着喊出一个“杨”字,一只粗粝的手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她皱眉,“唔唔”挣扎两下。没挣开,那人加重力道,勾着她的脖子,将她拖行一段,地面发出摩/擦的声响。

    闹出轻微的动静。

    杨若初这个时候看过来,微光下金色礼服折射出亮光,裙摆露出的部分擦到地面。他的心跳猛然停止,人扶着栏杆,借力,飞了出去。

    桎梏住江清秋的人见状,松开她的嘴,双手用力,将她扛上肩头,往大门口跑,嘴上骂了句,“艹。”

    “杨若初。”江清秋挣扎着喊,嗓音三分碎裂,七分惊恐。

    “该死的,放了她。”杨若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来。

    他含着微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奈何面包车先他一步停在门口,那人跨了一步,把江清秋扔进车里,朝杨若初挑了下眉,自己跟着钻进去。

    车子立时开走。

    杨若初急红了眼,回头急忙去取车,传达室的大爷被这动静惊醒,从窗户里探出头,茫茫然道,“怎么回事。”

    杨若初把头盔砸到窗台,砰一声巨响。来不及说话,人已经开着摩托车冲出去。

    _

    面包车内。

    江清秋挣扎着爬起来,见许子扬坐在后排,她的心情瞬间跌到低谷,许子扬扶她一把,随后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带过去。

    江清秋手在抖,声音因害怕颤着,“许子扬,你什么意思。”

    许子扬拉着她的手,抚慰道,“你别害怕,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单纯说话,用得着这么大阵仗?”江清秋拉开他的手,后退。

    许子扬不给她机会,翻手抱住她,放在自己腿上,好言好语,“你不是写信,让我腊月二十来看你的演出吗?我这不是来了,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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