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处实在太多,基本全身都得用药膏糊起来。不过,有些不是冻伤,像是被鞭打留下的痕迹,肩胛处还有块巴掌大的烫伤。
据说黎答应被一刁奴欺负得厉害,这些大概是那刁奴造的孽。
平嬷嬷不禁说教道:“小主是主子,不管怎样都是主子,必要的时候,得拿起主子的气势呀。”
离钺打了个哈欠,笑道:“嬷嬷说的对,我会改的。”
而后慢慢在按摩中睡了过去。
翌日精神大好,离钺想出门转转。
平嬷嬷就很纠结:外边天寒地冻的,万一染上风寒……
离钺故技重施:“唉,也不知我这样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太阳。”
何必说得没有明日了一般?让您出门行了吧!平嬷嬷无可奈何地再次妥协了。
不过得穿上最厚的棉衣,还要戴上皮帽,披件斗篷,围脖也不能忘。
离钺被裹得圆滚滚的,低头都找不着自己的脚,笨重地被搀出了门。
门一开,瞧见外边景象的刹那,她难掩惊喜。
古代的太阳,古代的雪景,哪怕在记忆中看过无数回了,真正亲眼目睹时,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那个末世,属于天灾末世。
突然在人类历史的某一天,臭氧层消失得一丝不剩,全世界的火山先后喷发,地壳运动致使海水倒灌,植物变异一夜参天……
末世之后,大自然的一切对人类来说,都是有杀伤力的。
没有人会晒太阳,如果不穿防护衣,品阶低的人几分钟就会被晒脱一层皮;也没有人会欣赏雪景,她印象中的雪,是深灰色的,且雨雪都有着强烈的腐蚀性。
“这世界,甚是温柔。”离钺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赞叹。
平嬷嬷同情不已:小主是受过多少苦啊,居然会感叹没有杏儿的世界温柔。
“我想到树下坐坐。”奔着树下的雪堆,离钺呼哧带喘地走过去,坐到椅子上就开始擦汗。
太虚了,真的太虚了,这才几步路?
擦干汗,不顾身边人担忧的目光,她丢下手炉抓了把雪。两只手倒腾来倒腾去,愣是没能团成个雪球,右手尤其使不上劲,雪都从指缝里漏完了。
“嗐,这手不行。”
平嬷嬷就怕她自怨自艾,迅速团了个溜圆的球给她放手里,安慰说:“这雪忒松散,不好团,小主拿现成的玩吧。”
离钺把玩着雪球站起身,仰头呆呆地看着树冠,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半晌没动。
忽地吹来一股小风,吹了她一个踉跄,平嬷嬷伸手欲扶。她摆摆手,自己扶着树站稳了。
想了一会儿,离钺道:“我仿佛记得这是棵枯树。”
平嬷嬷心中一跳:不到十年树龄的枯树,黎答应想必是联想到自身伤感了,该如何安慰?
常德没想那么多,路过时插了句嘴:“是的小主,这棵枯死了。景阳宫种的都是柳树,小主想赏柳的话,来年春天,咱可以去看看旁的。”
“柳树,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那个柳?”
“小主懂得真多,就是话本里那个柳。”
“巧了不是。”离钺捶了一下树干,斗志昂扬地说,“那我立个小目标吧,三十天内倒拔垂杨柳,就拔它!”
“……”
一片沉默。
呼——
冷风适时地再次路过。
离钺:“阿嚏阿嚏阿嚏!”
平嬷嬷语气急切:“小主,天冷了,咱回屋歇着。”
“成吧。”回去再烧点灵气改善改善体质,自己按按穴位,争取提前完成小目标。
翊坤宫。
今早收到西宁捷报,罗布藏丹津败逃,雍正在朝堂上大赞年将军骁勇善战,文武百官亦赞他知人之明。
他心中着实畅快,便将不甚紧急的奏折押后批阅,早早结束了今日的政务,到翊坤宫来用晚膳了。
“这道奶汁鱼片贵妃爱用,挪到贵妃跟前。”
“亏得皇上记得妾身的喜好。”
“那自然是不能忘的。”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西暖阁传来,两人急忙连忙放下了筷子。
雍正腿长走得快,熟练地从奶嬷嬷手中接过襁褓,担忧地问:“这是怎么了?”
九阿哥没拉没尿,奶也不吃,突然惊醒就哭。奶嬷嬷也不知道原因,只能说:“许是听到皇上的声音,找您呢。”
“朕的小福沛是想汗阿玛了?”雍正晃悠着襁褓,笑呵呵地逗弄哭红了脸的婴儿,“哦哦,汗阿玛在呢,汗阿玛来看福沛了。哦呦,好了好了。”
“传御医。”旁边,年贵妃慌得吧嗒吧嗒直掉泪。福沛是早产儿,常常无缘无故发病,每次都很凶险。因此孩子一哭闹她就忍不住跟着哭,就怕……
直到御医进门,扎了针喂了药,孩子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雍正见小儿子哭出了一头的汗,心疼得不行,亲自拿巾帕为其擦拭干净,还摇着摇篮轻轻地哄:“福沛乖,汗阿玛在呢,是不是做美梦了?月儿快看,福沛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