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他们坐在雪地上休息,川雄用手比划着问格楞通往大山外面的路,格楞明白了,便用眼睛去望三甫,三甫低垂着头,他不敢正视格楞投来的目光。格楞收回目光,叹口气,便在地上划了一条曲里拐弯的路线,川雄看见了那条曲线,知道山外面的路很远很难走。三甫不去望那条雪线,他望着山岭那面那几间木格楞的方向,那里有炊烟,有温暖,有宾嘉……

    夜晚的时候,川雄独自坐在小屋里,望着窗外,远天有三两颗寒星一闪闪地醒着。他久久睡不着,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想起了和子,还有那个和和子很像的慰安女人。她们在哪里呢?还有那个令他恶心的斜眼少佐,川雄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他又想到了那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夜晚,斜眼少佐那双令人作呕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双手……这一切,犹如一场恶梦。川雄躺下了,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了,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这次他望着三甫和宾嘉居住的那间小屋,他就那么久久地望着……

    白天的时候,川雄曾对三甫说过要离开这里的想法,三甫没说走也没说不走。川雄就失望了。他也看见了宾嘉怀孕的腰身,他想三甫不会走了。这么想着的时候,川雄心里就更加孤独了。他恨不能冲三甫嚎叫几声。川雄知道,三甫有不走的理由,他不能不走,他忘不下和子,他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和子,和子是他的亲人,和子是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