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臭虫一把抱住黑面兽,涕泪长流,说道:“兄弟你糊涂啊,有什么难关咱们几个好商量,一时困顿,算不得什么,只要兄弟们在一起互相帮衬,天大的事情也好解决。可为了升官发财,出卖朋友兄弟,万万不能做!”

    窦和尚走上前去,大手在黑面兽肩上用力怕打,黑面兽惭愧无比,眼眶发热。三人伸出手来,紧紧握在一起。

    秦虎朝林枫晚一抱拳,说道:“在下行事不密,用人不慎,致使大家遇险,此人如何处置,还请林兄示下。”

    林枫晚戴着面具,不知什么神色,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虎,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黑面兽一时贪念,人之常情,他几兄弟情深义重,令人敬佩,我看这件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如果几位还愿意护送我等回京,林某照样倚重。”

    老臭虫三人听了,连忙深深施礼,齐声道:“承蒙公子不弃,我等兄弟感激涕零,甘为驱策,生死相随!”

    一场fēng • bō 就此消弭无形。

    此时,有人笃笃敲击房门,跟着小二和两个伙计端着几个小菜、酒水、面饼馒头进来,摆好了桌椅,放下酒菜,道了声客官慢用,又掩门退下。

    众人已然半天没有进食,这时才感觉饥肠辘辘。

    老臭虫几个迫不及待倒了几碗酒,拿起面饼、馒头正要张口大啃。林枫晚高声道:“且慢!”众人不解,只管看他。

    林枫晚挥挥手,丫鬟大荷登登登大踏步上前,拔下头上发髻的一根银钗,在酒菜面饼馒头上每样都戳了几下,林枫晚道:“外间凶险,不得不防。”

    大荷拈起银钗,灯光下那钗熠熠发亮,没有半点发黑。

    众人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应该放心了罢?

    不料想林枫晚依然作了个制止的手势,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银钗从大荷的手上接过来,插进瓷瓶里沾了沾,然后将银钗递还大荷。

    大荷依样葫芦,每样食物、酒水都戳了几下,再次拈起银钗。

    片刻之间,那白亮亮的银钗逐渐变灰、变黑。众人心下不由得一沉。

    林枫晚冷笑道:“我知道有个门派,擅长这种厉害的毒药,无味无形,一般的手段也检测不出,看来此间有个用毒的高手,暗中要算计咱们。窦和尚,你把小二叫进来!”

    酒菜从厨房直接送过来,最有可能做手脚的就是店里的伙计。

    干干瘦瘦的店小二一进门,便哈腰打揖,说道:“各位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只管交给小人,此地偏僻,酒菜简陋,客官们觉得不合意,小人这便去更换。”

    窦和尚反手掩上门,堵在门口。林枫晚掏出一只小物件,放在桌上。

    众人眼睛一亮,那物件是一支精致的凤尾针,不过三寸长短,针身细长,闪闪发亮,竟似是精铁打造,针尾是纯金的凤尾造型,做工细致,栩栩如生。

    店小二一见凤尾针,身躯剧震,面色大变,恭恭敬敬地行礼道:“不知本门长辈在此,多有冒犯。”

    林枫晚不慌不忙说道:“家母乃慕字辈,你是哪一辈?”

    店小二说道:“晚辈是风字辈,低了两辈,先前不知,险些犯了族规,请长辈治罪便是。”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知其中必有玄机,都不发一言,静观其变。

    林枫晚低声道:“外间可还有唐门的子弟?”

    店小二答道:“只得晚辈一人。另外昆仑派、青城派、地藏门在店外埋伏了几十个好手,意欲对你们不利。晚辈是受昆仑派之托,前来助阵,哪知道要对付的却是本门长辈,得罪得罪。”

    秦虎插口道:“你们如何晓得我们要投宿打铁炉镇,因而在此安排人手,布局设伏?”

    店小二答道:“这个在下不知。只听领头的吩咐。”

    秦虎心想:奇了,莫非官府有人向外面泄露了消息?

    下船改走陆路是临时起意,对手却好像事先预知这边全盘计划一般,步步占了先机。

    林枫晚说道:“昆仑、青城、地藏几派,风牛马不相及,居然联手打起阴符经的主意,他们要怎样分赃啊?”

    店小二答道:“据领头的无意中说起,如夺得经书,一家一个月轮流保管,各自参详。晚辈自己冲着酬金来的,唐门并没有参与。”

    林枫晚淡淡道:“算盘打得不错。你去吧,留意外面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随时禀报。”

    店小二躬身道:“是,是,晚辈告退!”

    店小二退出客房。林枫晚见大家都疑惑不解盯着自己,微微一晒,简单解释了几句。

    原来林枫晚母亲出身蜀中唐门,当年因为与族兄关于用毒方面意见不和,愤而出走,只身游走江湖。

    唐门乃当今天下用毒制毒的第一门派,绵延百年以上,人才辈出,威名赫赫。现今的掌门唐慕人,与林枫晚母亲同辈,最为护短。

    唐门族规家规森严,最忌以下犯上,同室操戈,如有违反,当身受毒刑,家人子女一并逐出家族,并在族谱中永久除名。

    因而唐门中人,对外手段毒辣,对同族中人,却是不敢丝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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