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心知老臭虫表面玩世不恭,其实颇讲江湖义气,也不会昧良心吞了那两份。
他转头拍拍丘十一的肩膀,叮嘱道:“老十一,别把这些银子都丢到赌坊里去,回去后置个宅子,我和老十七得闲便去找你喝酒。”
丘十一点点头,罕见的应了一声“好”。
三人谈了一会,只见一名娇俏的丫鬟娉娉袅袅走近,娇声说道:“我家夫人有请秦公子内堂大厅相见。”
秦虎一愣,心想:林家夫人,岂不是林枫晚的母亲,黯然销魂楼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林枫晚躲在背后不出面,林家主母出面,到底打的什么埋伏?
他心下有些疑虑,但表面如常,拱拱手,道:“有劳姐姐引见。”
那丫鬟嘻嘻一笑,说道:“秦公子勿要客气啦,介末不敢当。”
秦虎听得她语调里带着些江南口音,心中顿时增添几分亲切之感。
林家宅子大,那丫鬟领着他左穿右转好一阵子,领到内里一个小厅,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下闲杂人等出没,想必是家眷居住的内院。
秦虎在厅里落了座,那丫鬟奉上茶,自顾自出去了,那处便剩下秦虎孤零零一人。
秦虎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喝了口茶,索性平心静气,闭目养神。体内的阴阳二气自然而然触动,在大小周天中流转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得一阵环佩声及女子的碎步声。
秦虎睁开眼,只见林枫晚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扶着一名美妇的手臂,从内室里转出来。
那美妇大概五十许岁,风韵犹存,眉眼之间,依稀与林枫晚有些相像。
秦虎心道那必定是林家主母了,他站起身恭谨行礼;“老夫人好!”
那美妇眼一瞪,说道:“怎么,公子觉得我很老吗?”
她瞪眼说话的神情,活脱脱是另一个林枫晚。
秦虎差点甩自己一记嘴巴:平时的伶牙俐齿都到哪里去了?
他重新行礼,说道:“小侄秦虎,拜见阿姨!”
那美妇方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才算是聪明的孩子嘛。”
她在上首坐下,林枫晚便笔直站立在她身后,目无表情。但秦虎分明感觉到她脸上隐藏的笑意,想必刚才自己的狼狈样子尽数落在她眼内。
林夫人妙目一转,问道:“冒昧问一句,秦公子是何方人士呀?”
秦虎说道:“老家在秦岭边的一个村庄,自小在大理长大。”
林夫人又问:“家中可还有那些亲人?”
秦虎说道:“小侄是孤儿,从小由师父抚养。”
林夫人说道:“你师父的武功,想必是极高的,真不知是哪位世外高人,可你的武功,我听阿晚讲,时好时差,是以前受过什么暗伤吗?”
秦虎自嘲道:“小侄愚钝,性子又懒,武功学不到师傅的一成,本领稀松平常。叫阿姨见笑了。”
林夫人聪颖无比,并不追问他的师承,说道:“武功高低,那算不得什么,武功高而作恶多端的,这世上还少吗?你这孩子重信诺,重情义,有勇有谋,人品不错,阿姨很是喜欢。”
秦虎听得汗颜,只道:“阿姨谬赞,小侄愧不敢当。”
林夫人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神情也愈发像个慈祥的长辈,问道:“阿晚的父亲,当年曾在十七卫当差,你们算是同僚。对了,你加入十七卫多长时间了?”
秦虎说道:“约莫bā • jiǔ 年了,林老前辈当年在甲组,我在乙组,乙组一向在江南一带活动。”
林夫人说道:“十七卫行事机密,为皇上为朝廷出生入死,每个人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今次你将阿晚及太玄阴符经带回京城,阿姨很承你的情。”
秦虎道:“职责所在,小侄义不容辞。”
林夫人微笑道:“抛却生死,非一般情义可言,岂能用职责二字轻飘飘的带过。我想,你们一路克服艰难险阻、屡闯难关,一定很好奇,带回来的太玄阴符经究竟是何物?内中又有那些神奇?”
秦虎精神一振,说道:“阿姨请说,小侄愿闻其详。”
林夫人做了个手势,林枫晚转入内室,不多时取出一件扁扁的物事,轻轻放在林夫人身侧的高几上,正是人人垂涎、被江湖人奉为至宝的太玄阴符经!
太玄阴符经封皮发黄,装帧精美,只有薄薄的十数页,每页书写二十余字,字大逾寸,字迹暗黑,墨汁饱满。
纸张用的是坚韧的麻纸,而不是寻常的竹纸、桑纸、皮纸。
此经如果放在一堆书册当中,毫不起眼。
林枫晚又取出一个浅浅的铜盘,放在另一张矮几上,跟着拎出个陶瓷茶壶,注满了水,放在炭火炉上烘烤。
林夫人右手轻轻抚摸太玄阴符经陈旧的封皮,追古扶今,十分感慨,说道:“此经乃林家的曾祖所制,传到阿晚这里算是第四代啦,在他爹那时,便叫高手盗走,流落江湖,辗转至今。今日终于完璧归赵,完成他爹生前未完成的夙愿。”
秦虎问道:“敢问阿姨,此阴符经果如传说中那么神奇?”
林夫人冷笑道:“武功一道,哪有速成?古往今来的大英雄大豪杰,哪个不是历经无数艰辛苦练,才有日后的成就?世人贪念太炽,急功近利,沉迷于虚无的捷径、歪道,窃以为不劳而获,其实是痴心妄想!所谓参透太玄阴符经,增加一甲子功力,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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