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招奇快,一招未尽,一招又至,恰似江水一浪接一浪,永无穷尽。
观战中有眼光高明者,注意到狄青鳞用的居然是刀背对打,丝毫不想在兵器上占半分便宜。
三名武僧身在其中,当然也察觉对方用的是刀背,但狄青鳞攻势如浪,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一般的刀法,刀手雄健有力,多用劈、抹、撩、斩、刺、压、挂、格等招式,但狄青鳞刀法自成一家,如电闪,如雷轰,又急又快,刀意连绵不绝,最适宜以寡敌众,以少胜多,此类刀法用于沙场上生死搏杀,往往可以收到奇效。
秦虎一边观战,一边点头,更加坚定了将此人招揽旗下的决心。他朝许清韵那边望去,许清韵正好也向这边看来。
秦虎偷偷指指场中,伸出五指,做了个握拳的姿势,将拳头放进怀中,意思是:这个人,我要了。
许清韵微微摇头,伸出四根手指,往外面晃了晃,又反过手掌往内晃了晃,意思是:内四军外四军,想招揽此人的人多了去了,恐怕不好办。
秦虎呲呲牙,拳头用力一挥,意思是:我不管,就这样办。
许清韵白眼上翻,双手一摊,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两人暗暗打着哑谜,旁人忙于观战,竟无人察觉。
堪堪斗了十余招,三僧忽然齐齐收棍急速后退,狄青鳞长刀驻地,不再发招进击。
悟因行礼道:“沧浪刀法名不虚传,贫僧受教,这场比试是狄施主胜了。”
高手比武,一招确定胜负,三名武僧见狄青鳞招招意犹未尽,点到即止,明白对方未尽全力,留有余地。缠斗下去也无甚趣味,干脆罢手认输。
众军官欢呼雀跃。至此,五名比武人选尘埃落定,分别是:内四军凤翔军三营营指挥韩炼、京师禁军东北大营宁武军副统制杨彦平、外四军神卫军统制秦虎、单州昭勇军马军副将燕歌笑、江陵军步军副尉狄青鳞。
王爷大悦,九名军官一视同仁,每人赏了十两黄金,又赏悟因、悟性、悟缘每名武僧三百两银子,三名武僧坚辞不受,王爷便许诺改日亲自到兴国寺上香礼佛。
王爷与枢密院许大人、兵部宋大人商定,三日后巳时,在外城西郊校场与西凉军中高手比武。
众军官齐齐领命,向王爷及两位大人行礼告退,分别离府不提。
秦虎紧紧跟在狄青鳞后头离开王府,一出大门,便高声将他叫住:“狄兄请留步!”
狄青鳞闻言回身,见是秦虎,笑道:“秦大人有何吩咐?”
刚才三轮比试,秦虎武艺不凡,大出风头,一改狄青鳞对于寻常文官懦弱无能的印象,大生好感,因此执礼甚恭。
秦虎笑道:“狄兄气度过人,小弟一见如故,不如让小弟做个东道,大家饮上几杯如何?”
狄青鳞有心结识京中一些风云人物,点头道:“甚好,大人有请,在下叨扰了。”
秦虎牵了马,和狄青鳞步行,一路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两人就近寻了个酒肆,叫小二切了几斤熟肉,打来几角酒,边喝边聊。
狄青鳞见秦虎打扮朴素,言谈亲切,既没有利用大鱼大肉美酒美言来刻意逢迎,也没有借助官职大小武功高低来相互吹捧,谈论的都是京城里的形势,江湖上的见闻。他也是个豪爽性子,不擅长官场的客套,对方既然坦诚,也就慢慢消除心里的戒备。
那秦虎交游广阔,阅历丰富,熟知江湖与官场,一番交谈下来,狄青鳞越发佩服。
而秦虎也在言谈里了解到,狄青鳞熟读兵书,多年在乡兵、厢军中历练,军旅资历深厚,只是缺乏背景,无人照拂,因此一路下来,仅仅谋了个九品副尉而已。
此人人才难得,不能错过。
狄青鳞今次奉命上京听调,一连等了数日,不见兵部调令下来,京城里又没有熟人,只能整日窝在小客栈里发呆,着实郁闷得很。
今日与秦虎对饮聊天,觉得浑身舒泰,畅快淋漓之极,对于这个年青的统制,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秦虎道:“说句实话,在下这个统制,做得是糊里糊涂,对于治军领兵,更觉生疏。只好用些笨法子,先练兵,肃军纪,再慢慢治理。”
狄青鳞道:“大人谦虚了,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人的方法深得治军精要,养兵,除了选拔严格,粮饷充足,兵士的素养,靠得是平时的训练,军纪的整顿。根基打得越牢固,日后越见成效。”
秦虎道:“可惜在下空有练兵之心,却无练兵之才。狄兄可否助小弟一臂之力?”
狄青鳞道:“大人请讲。”
秦虎将五营轮番比试的想法详细说了,又道:“行军布阵、拳脚刀枪骑射,可谓最基本的训练,御林军虽属精兵,但训练方法实在陈旧,小弟有心改进,但人手缺乏,不知狄兄可愿助我?”他目光灼灼,盯着对方。
狄青鳞沉吟道:“非是狄某不愿,但兵部的调令……”
秦虎哈哈笑道:“只要狄兄点头,兵部那边,小弟自有办法。”
狄青鳞本来就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爽朗汉子,兼之与秦虎言谈投机,相见恨晚,当下一杯倾尽,大声道:“好,一言为定!大人既然赏识,狄某愿为驱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