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冷月盟是鄂豫皖边最大的江湖帮派,横跨三省,在武林中很有影响力。
树大难免招风,况且如今朝廷多疑,为避风头,冷月盟多年来低调行事,少有组织聚会。
自现任盟主陈飞云八年前过世后,遗孀贾三娘更是心灰意冷,冷月盟的影响力便是大不如前。
此时已是黑夜,大厅里却是灯火辉煌。
酒过三巡,贾夫人突然叹了口气道:“时光荏苒,你们都已长大,我如何会不老?”
“没有人会说你老,若有人说,哪他一定是呆子,瞎子。”
讲真,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奉承,因为没人能看出她的实际年龄,第一眼你也许认为她四十岁,再看一眼又觉得她才芳龄二八。
这种徐娘半老的女人,对男人似乎更有诱惑力,而延明似乎已注意到她了。
贾夫人轻笑道“你这孩子,且不说师兄的功夫你学的如何,但这哄女人的手段倒得了他的真传。”
我习惯性的去摸鼻子,却突然发现她这一笑面对的是延明,而延明竟是有些痴了。
“好叫夫人得知,少爷虽然生性偶尔玩劣,但功夫却未落下。”
我独自饮了杯酒,不只是感动林叔的爱护,而是发现这位贾夫人,似乎对延明更感兴趣。
我暗自苦笑,“难道她想让延明做她的女婿?”
一念至此,我禁不住又饮了一杯。
“这石花大曲虽然绵柔,但却有后劲,少爷可不要贪杯咯。”延明的口气听起来怎么会这样别扭。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讥讽他两句,就见贾夫人又是一声轻笑道:“真儿只是和她师兄去武当,给你掌教师伯贺寿,想必明早就会来家,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师姑,不是…”我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眼珠一转道:“我还记得十年前,真儿和你去桃花谷一次,多年未见,不知她…她可有变化…”
贾夫人似笑非笑,道:“定不会认你失望…”
“呵呵呵…”林叔突然打了声哈哈,道:“少年心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二】
“你师傅的书信我看过了,等真儿回来,择下吉日,便可与你完婚。”
“明儿,今晚你可先在书房暂歇,你是还要你这书童侍候,还是给你指派个丫鬟…”
贾夫人似笑非笑,一双眼晴似乎已洞察秋毫。
我突然脸上发烫,讪笑着无言以对。
“在桃花谷一直就是我照顾少爷的起居,还是不用劳烦庄上姐姐们了”
我暗松了口气,心道:“梅香好样的,少爷总算没白疼你。”
门虽小而墙高。门内庭院深沉,悄无人声。穿曲径走回廊,走了很久,又拐进个小小的院落,院子中间荷塘中,有三五敞轩甚是雅致。
此时星稀月朗,微风无痕,却是荷香扑鼻。我轻轻关上门,道:“沈夫似乎已看破你的身份。”
“还不是都怪你,大厅里你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总是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斜我…”
梅香忽然红了脸,轻声道:“少爷也是要成亲的人了,你…你就不能正经些?”
我心一荡,握住梅香的手笑道:“我怎么的不正经了。”
梅香的脸更红了:“你不该总是问贾夫人,晚间在何处歇息,哪猴急的模样,着实让人怀疑。”
“我有吗?…”
“你本就是个脸皮厚的少爷,离了老爷夫人,越发的不知羞了…”
“今晚若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我的厚脸皮咯…”我呼吸突然变的急促。
梅香一声轻呼:“少爷,不要…”
良辰美景,人正少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
夜已深,月更明。梅香已熟睡,我却悄悄溜出书房。
晚间贾夫人和延明的表现太过反常。我想起下山时,师傅给我的告诫:“你自幼长在深山,不诣世故,初闯江湖,切记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她既然已知梅香是女儿身,也似乎看出我和她的关系,并非一般的主仆哪么简单。”
“她为何没有生气?”
“延明为什么用哪种眼神看她?”
“是她的徐娘半真的让延明着迷,还是他和尚做的久了,饥不择食?”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竟不敢再想下去。我虽然不敢去质问贾夫人,但总可以去问问延明。
薤山山庄依山傍林,占地甚广,也不知庭院几重。
但我清楚记得,出了小院,经过一段长廊,再出一月门,便是一排厢房。而延明就住在左边一间。
可我眼前却是回廊九曲,亭台朱栏,楼阁重叠。这里已不是来时的路径
我竟然来到了另一个院子,而且迷路了。突然我听到了劈木柴的声道。
是谁?深夜不眠,又为何在深夜劈柴。
我略一迟疑,一个“燕子三抄水”循声掠了过去。
转过一座假山,是一进小小院子。竟是火房所在。
我无声的掠近劈柴之人,静静的立在他身后。他似乎太过专心,就好像这世上除了劈柴,已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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