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转身,用一双似笑含嗔的大眼睛瞪着我,道:“你为什么要追着我?”
我不由一怔,随后又笑了,道:“因为好奇。”
“好奇?”她似乎也是一怔,“哪里好奇了?”
“我在好奇,为什么不是春天,却还有燕子飞来。”
我认真的表情让她似乎也感到好奇:“燕子,哪有?”
“不但有,而且是个粉红色的。”
她先是一怔,随后也笑了:“你这人不但模样还算英俊,说话也不讨人嫌。”
“自我懂事起,大人们都这夸我的。”我突然觉得她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还有些调皮。
“你一直就这么自信?”
“当然…”
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就算你貌若潘安,我也还是不会嫁给你。”
我不由一惊,心念一转,脱口道:“你是…”
“我就是陈真儿,你可以叫我师姐。”
“我为嘛要叫你师姐?”我顾不得检讨刚刚经历的草率,“你明明比我还小一岁的。”
陈真儿忽然就板起了脸:“就算没你大,你也得叫师姐。”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道:“因为已经有个人叫我师妹了…”
我是真的被惊到了,此时就算是个傻子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何况我本就不是个傻子。
强忍着胃里酸的气,我冷笑道:“你我虽然师出同门,但各有各的师承,我师傅就我一个。无论是作为徒弟还是儿子,我都是老大。”
我本是一个有修养的的好少年,桃花谷的山民们,林叔林大娘,都是这样夸我的。我也想在陈真儿面前保持风度。
只是一大早就遇见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也再难保持风度。
陈真儿反而笑的更欢了,拍手道:“你这人真的有趣。”
她突然又板起了脸,道:“我虽然不会嫁给你,但也不讨厌你。朱师弟…”
看着陈真儿故意严肃,却一脸狡黠的模样,我刹间气结。
我终于明白了师傅曾经的教导:“永明呐,你要记住,好男别要和女斗,斗到最后好男也成了渣男。”
朱真儿已离去。我内心却五味杂陈。没下山前,我本就早已不记得,这门自幼订下的娃娃亲。
在桃花谷,有梅香秋菊和我耳鬓厮磨。
她俩也算是人间绝色。
当得知要来谷城成亲时,虽然不愿,却不敢违背师命。
“反正已有了梅香秋菊,再多娶一个也没啥大不了的。做少爷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虽说是奉师命,但我也没有拼了命的拒绝。
我并不是真想娶,陈真儿本就可以实意不嫁。我本该高兴,为什么反而有些失落。
“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做渣男是本分,做渣女就讨人恨。”
我突然觉得自己已接近了渣男的边缘。
“为什么男人总要想当然的以为,就算拥有再多女人,他就会是女人一生的唯一,而无视女人也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权力。”
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这真是个烦人的问题。”
【三】
我终于见到了叫陈真儿师妹的人,方白衣。
方白衣一直是个非常讲究的人。
他一身白衣,剪裁得也非常合身,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上,不笑时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看来他不但高大神气,而且非常英骄傲。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他家族显赫,系当朝大学士方岳贡之孙。又是“桃花娘子”贾三娘的大弟子。
据传,他的武当“两仪剑”法已有九成火侯,在同门后辈中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家族显赫,名师高徒。他想不骄傲都难。
但我却看他不顺眼,无论是横看坚看,还是直着看。
“早就听说朱师弟是人中龙凤,年少风流。人日得见,果然非虚。”
方白衣俊脸带笑,表情真挚,一时让人难辩真假。况且他我师承武当一脉,又二十多岁大我些许,喊声师弟也是本分。
就算我心里别扭,百般不愿,竟也无言驳叱。
但要让我喊他一声“师兄”,却是万不可能。
我眼珠一转,讥讽道:“方大侠果真是望族之后,名门世家,说话就如说书卖唱…”
我这话未说完,早被一旁的陈真儿抢了去,只见她如娇似嗔,道:“朱师弟初来乍到,一路劳累,想必受了暑气…哈哈,师兄可别给他小孩家一般见识。”
我刹间气结,未说完的半句话噎在咽喉,憋的险些落下泪来。
方白衣神色不变,道:“你我本是同门,还是师兄弟相称的好。’大侠’二字万不能当。”
我气极反笑,一时没了分寸,道:“我和你从不相识,算哪门子的同门,就算你是世家子孙,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个’混账’东西…”
方白衣依然是面带微笑,只是看着陈真儿,并不答话。那情景就仿佛,我说的话不过是一阵风,一个屁。
就算是一阵风,也风过有痕。一个屁,也放后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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